“古武宗师?”
阴九幽歪了歪头,脖子扭转的角度大到不像活人,他那四只重瞳中绿光流转,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邪气。
“有意思。”
他抬起一只皮包骨的手,指甲发黑,朝慕容雪虚虚一按。
大阵运转!
铁流城外方圆三公里的黑雾骤然收缩,所有阴魂的动作都停了一拍,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阴九幽指定的方向匯聚。
那黑雾翻涌不休,仿佛无尽深渊的触手,將空气中所有的光明与希望吞噬殆尽。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在黑雾中狰狞成形。
五根手指就有城门那么高,每一根骨节上都纠缠著数不清的哀嚎面孔,惨白的魂火在指缝间跳动,那是被活生生抽离的生命印记。
整个手掌散发著能把灵魂都冻裂的极致阴寒,带著將一切碾碎的恐怖法力,裹挟著浓郁的死气,朝慕容雪拍了下来。
七级巔峰对七级巔峰。
正面硬接。
“嗬!”
慕容雪把牙咬出了血。
她体內澎湃如江海的龙虎真气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长剑上的罡气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限,化作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炽烈白芒。
犹如划破极夜的闪电,冲天而起,直直撞上那只白骨鬼手。
哐——!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仿佛神兵与魔器在虚空中对撞。
內城入口的地面被衝击波犁开一条深沟,碎裂的冻土与冰屑倒卷而起。
慕容雪整个人被震退了七八步,虎口裂开,温热的鲜血顺著剑柄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点。
那只白骨手掌也被她硬生生削掉了两根指骨。
骨屑纷飞间,无数哀嚎的面孔化作青烟消散。
但剩下的三根手指,依然死死压在头顶,法力源源不断地灌入,仿佛一座黑色巨山,誓要將她彻底压垮。
“七级巔峰的古武,確实烫手。”
阴九幽在黑雾里笑,声音像刮铁板,刺耳而阴冷。
“可你只有一个人,又能支撑多久呢?”
他右手一翻。
大阵深处,第二只白骨手掌成形。
第三只。
第四只。
四面八方,四只巨大的白骨手掌如同囚笼般合拢,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威势,要把慕容雪像捏蚂蚁一样捏死在中间。
“慕容大人!”
萧婉从內城入口衝出来,手里端著一把源能步枪。
她的射击精准度远不如正规士兵,但在这种距离上也不需要精准。
因为满天都是靶子。
源能子弹对阴魂有效。
不是杀伤,是干扰。
子弹击中阴魂时爆发的源能波动,能让它们的形態短暂紊乱,给了慕容雪喘息的缝隙。
二十台初版玄铁战俑也衝出来了,沉重的金属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们六米高的身躯在阴魂潮中横衝直撞。
它们的物理攻击对付不了阴魂,但对那些混在阴魂群里、实打实有血有肉的巫神殿死士,却是砍瓜切菜般无情。
內城守军重新稳住了阵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用水桶舀海水,杯水车薪,只是徒劳的挣扎。
阴九幽的兵力近乎无限。
那些阴魂被杀了又聚,聚了又杀,仿佛无穷无尽的噩梦,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大阵提供的源能不断催生新的鬼物。
而慕容雪的气血,是有极限的,她的古武真气再精纯,也无法抵挡这般消耗。
十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