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一时间,竟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赵灵均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和委屈。
江临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余温,赵灵均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拢紧了那件充满著汗水和泥土气息,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外衣,有些侷促地低下了头。
“山长……”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訥,“我……关於我的身份,还有这一路上的欺瞒……其实我並不是有意要骗你,只是……”
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愧疚和不安,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毕竟,这一路走来,她看著江临几次三番为了救那个“假小子”徒弟而豁出性命,此刻身份揭穿,她生怕江临会因此心生芥蒂。
“嘘——”
江临却並没有让她说下去。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临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他看著赵灵均那双慌乱的眼睛,眼神复杂,却並未有半分责怪,反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转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茂密的树林,压低声音说道:“这里虽然出了地下河道,但毕竟还在大名府的地界。赵立本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四周,我们还没彻底脱险。每一息时间,都关乎生死。”
赵灵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临的苦心,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江临突然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往日里那般有些促狭的笑意,“等尘埃落定,回了汴京,咱们师徒俩有的是时间。到时候,这一路上的欺君之罪,还有你以前逃课没交的罚抄,咱们再慢慢算一笔总帐。”
听到这熟悉的调侃语气,赵灵均原本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破涕为笑:“好,到时候,学生任凭山长发落。”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层因身份而產生的隔阂,在这生死的关头,悄然消融。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果然是一间破败的猎人小屋。
小屋的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们……成功了。”沈括看著手中的冷光棒在阳光下显得黯淡无光,喃喃自语。
“是啊,成功了。”江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著的布包。
打开油布,里面的几本帐册,虽然有些潮湿,但字跡依旧清晰。
这几本薄薄的册子,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穫。也是扳倒赵立本,以及他背后那张大网的,最致命的武器。
“山长,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府衙吗?”赵灵均擦乾眼泪,问道。
“不。”江临摇了摇头,“现在去府衙,就是自投罗网。大名府上下,早就是赵立本的铁桶江山了。我们现在去,帐本只会被销毁,我们的人,也会被就地格杀。”
“那我们去哪儿?”
江临抬头,看向了东方的天际。
那里,太阳正在缓缓升起,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去一个,赵立本的手,绝对伸不到的地方。”江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鬼哭苑方向。
“苏軾他们,应该已经按我说的,去散播消息了。”
……
大名府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