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动,別盯著看。”
费恩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卡利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那是……”
卡利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脸色煞白,表情格外凝重:“那是活尸化的前兆吗?”
“该死的天灾又来了?怎么还追著我们不停?难道我们身上有什么诅咒吗?”
对於经歷过翡翠城地狱一夜的人来说。
任何与“变异”、“復活”沾边的东西,都能瞬间唤醒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冷静点。”
费恩眯起眼睛,再次开启了魔感,但这次他非常小心,只將感知范围控制在两米之內。
在那灰暗的视野中。
那个趴在桌上的管理者体內並没有出现天灾侵蚀所特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淡蓝色光斑。
而且,费恩还有一个没告诉过卡利的小技巧。
作为体內封印著天灾神血的移动污染物。
如果是普通的活尸,隔著这么近的距离,早就应该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发狂扑上来了。
但那个尸体,以及那些红色的线虫,对他毫无反应。
“没有蓝光,也没有嗜血衝动。”
费恩收回视线,端起那杯冰凉的苦酒一饮而尽,藉此压下心头的寒意:
“那不是天灾。”
“可能是某种本地特有的寄生虫,或者是那个倒霉蛋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法术。”
“但这跟我们没关係。”
费恩將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眼神冷漠:
“不管是寄生虫还是谋杀,都不是我们要管的閒事。”
“记住我们的目的——等塔克和莉雅到了,拿到物资,然后坐列车离开。”
“別惹事,在这鬼地方,好奇心会害死猫。”
卡利听完,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拼命地点头:
“对……对,不惹事。谁知道这又是哪个巫师捣鼓出来的脏东西。”
两人默契地保持著警惕,缓缓喝完了杯中的酒。
隨著夜色渐深,酒吧里的普通劳工和醉汉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原本嘈杂的大厅逐渐变得冷清起来。
但奇怪的是,费恩並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巫师聚会”的跡象。
“奇怪……”卡利挠了挠头,低声说:“科德不是说今晚有拍卖会吗?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正准备回去质问科德的时候。
费恩的眼神突然一凝。
“嘘。”
他示意卡利看向酒吧门口。
只见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里、脸上戴著一张画著滑稽笑脸面具的人,正匆匆穿过大厅。
那人並没有在吧檯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酒吧后方的一条走廊。
而在费恩的感知中,那个黑袍人身上散发著一股虽然微弱、但极其稳定的魔力波动。
“比你稍微强一点,大概也是预备学徒。”
费恩在卡利耳边低语,“看来这里的巫师聚会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低调。”
“走,我们跟上去瞧瞧情况。”
两人迅速起身,像两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离开之前,费恩又回头看了一眼吧檯。
但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男人......竟然不见了。
费恩暗暗想著。
但就这一小会功夫,对方竟然从费恩的感知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还是令他心底提起了更多的警惕。
费恩將视线收回。
......
两人偷偷跟隨著那个黑袍人。
只见穿过走廊,推开后门,左拐进入了一条阴暗潮湿,冒著蒸汽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段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深处。
黑袍人走到一扇布满铁锈的沉重铁门前,有节奏地敲击了三长两短。
咔嚓。
门开了一条缝,黑袍人闪身进去。
费恩和卡利互相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兜帽,快步走下台阶。
就在费恩的手刚触碰到门板时。
哗啦!
铁门上的观察窗突然拉开,露出一双浑浊且带著审视意味的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