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白银花园公寓。
当费恩和卡利站在那扇雕刻著防御符文的红木大门前。
用黄铜钥匙打开门锁时,一股温暖且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城区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薰香。
宽敞的客厅铺著厚厚的地毯,壁炉里的火焰是通过恆定魔法维持的,温暖而稳定。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熔炉城的夜景,將那些骯脏与混乱都隔绝在玻璃之外,只剩下璀璨的灯火。
“哇……”
卡利丟下行囊,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那张柔软的大沙发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活过来了……我感觉我真的活过来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刚才在外面,我都以为我要在那被熏成腊肉了。”
费恩关上门,顺手激活了门口的隔音结界和警报法阵。
直到確认这里绝对安全,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於鬆懈下来。
噗通。
他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在科德面前,他一直在用精神力强行压制体內的痛楚。
现在一放鬆,那种神血与负能量撕扯神经的剧痛立刻如潮水般袭来。
“费恩!你怎么了?!”
卡利嚇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扶他。
“没事……死不了。”
费恩摆了摆手,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本《生命锁链编织》的笔记,又抓起两枚散发著滚烫温度的热晶,紧紧握在手里。
热流顺著掌心涌入,稍微缓解了一下那只枯萎左手的冰冷。
“卡利,听著。”
费恩咬著牙,费力地站起身,走向公寓內侧那间配备了全套炼金设备的私人实验室:
“我要进去闭关。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別进来打扰我。”
“除非这栋楼塌了,否则別让任何人靠近这扇门。”
“明天的股东大会之前……我必须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看著费恩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却又燃烧著某种疯狂火焰的眼睛,卡利吞了口唾沫,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就守在门口!谁来都不好使!”
费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咔嚓。
厚重的铅封门合上。
费恩將那本笔记摊开在实验台上,借著热晶的光芒,那只完好的右手迅速翻阅著那些晦涩的符文模型。
实验室內的恆温法阵正在运转,將温度维持在最適宜魔药反应的22度。
哗啦——
他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粗暴。
此时此刻,他体內的战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左臂的枯萎正在向肩膀蔓延,那是负能量的“死线”。
而心臟跳动的频率快得像是一台过载的蒸汽机,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那是神血带来的狂躁。
“来吧……让我看看一环法术的奥秘。”
费恩深吸一口气,抓起两枚热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高纯度火属性粒子,以此来强制提神。
他的视线在书页上飞速扫过。
这一年多来的锤炼与融合產物的辅助,让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学习速度。
“『生命锁链』的核心……並非融合,而是『编织』与『隔绝』。”
“將狂暴的能量视为『猛兽』,用魔力作为『笼子』,將其层层包裹,构建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循环……”
费恩的眉头紧锁。
理论很完美,但现实很残酷。
他原本设想的是像双螺旋结构一样,將两股力量彻底融合,进化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但真正开始拆解法术模型后,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天灾神血的污染与源初负能量,这两者的位格太高了。
凭他现在刚刚突破一阶学徒的微弱魔力,想要“融合”它们,就像是用一根棉线去捆绑两头正在廝杀的巨龙。
唯一的可能,是“缝合”。
勉强地、小心翼翼地,在它们廝杀的间隙,建立一个缓衝带。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费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缝合!只要能活下来,就算胜利!”
他不再犹豫,搓动青芒晶石。
感受著精神空间归於平静,费恩开始全神投注於书本之上。
....
天色近晚。
一道法术模型,倒映在费恩平静的目光之中。
这个法术模型,比他想像中更加简单。
又或者是晋升到一阶学徒后,精神力大幅度提高的缘故。
仅仅是一个下午,他就已经简单掌握了这个法术模型。
当然,掌握法术模型是一方面,如果要完全建立起一环的法术,恐怕还得用上十天半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