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又独自傻笑了好一阵,李家俊才终於从那五百万带来的巨大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给破旧的厂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早已停止,只有一些老师傅在各自的工位上,默默地收拾著工具,动作缓慢,气氛压抑。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在这里干了一辈子。这个厂,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如今家道中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李家俊看著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朝著车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开会!所有人!现在!马上!到院子里集合!”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破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显得有些突兀。
工人们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纷纷抬起头,面面相覷。
“又开会?这都快下班了。”
“不会是......要宣布厂子散伙吧?”一个年轻工人小声嘀咕道。
“別瞎说!厂长不是那样的人!”老师傅王德发瞪了徒弟一眼,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更重了。他放下手中的扳手,第一个朝著院子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放下手里的活,磨磨蹭蹭地跟著走了出去。每个人都低著头,脚步沉重,像是要去奔丧。整个队伍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声音。
很快,一百多號工人稀稀拉拉地聚集在了工厂的院子里。他们看著站在一个空油桶上、满脸通红、喘著粗气的李家俊,心里都咯噔一下。
李家俊看著底下鸦雀无声、一张张写满了绝望和麻木的脸,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挥舞著手臂,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声音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觉得,厂子不行了?下个月的工资没著落了?我们马上就要捲铺盖滚蛋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都默认了。
李家俊咧开嘴,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他指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好日子,回来了!”
工人们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木然地看著他。这种“画大饼”的话,他们听得太多了。
李家俊也不在意,他知道,没有真金白银,说什么都是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现在!我宣布第一件事!”
“之前拖欠大家的所有工资!还有上个季度的奖金!现在,立刻,马上,全额补发!”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死水里,引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怀疑。
“真的假的?又画饼?”
“厂长哪来的钱啊?不会是把厂子卖了吧?”
李家俊看著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財务的电话——其实財务早就下班了,他只是做个样子。
“餵?是財务科吗?对,是我!李家俊!现在!把所有人的工资和奖金都给我发下去!一分钟之內!我要看到钱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