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一路狂奔回护龙山庄,他忧愤悔恨之下拼命奔跑,速度居然不慢。
而项南不用刻意摄神取念,就知道成是非现在满是悔意,一边跑一边都在回想当日与云罗的点点滴滴。
他们曾经一起打闹,一起去賭坊玩,一起经历生死考验……可以说那么多令人感动的回忆。
而也是直到此时,成是非才明悟,云罗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他早已爱上了这个姑娘,只是一直没有意识到。
跟他爹古三通一样,直到被锁进天牢,经过二十年相思之苦,才知道素心的重要性,临死之前都惦记见她一面。
成是非一路奔回护龙山庄外的小丘,见云罗的灵堂果然布置在那儿。白花、白幡、白绫……透露着肃穆、悲伤的气氛。
以往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云罗,此时此刻躺在灵床之上,面色惨白,人事不知……
而在她灵前,海棠正在为她烧纸。
成是非见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就要冲过来,却被海棠立刻阻止,“成是非,云罗郡主是被你气死的。你还有脸回来么?我不许你不能靠近她。”
“求求你,让我过去见她最后一面。等见完之后,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求求你了。”成是非听他这么说,越发愧疚,哀求海棠说道。
海棠见状,方才放他过去。
成是非慢慢的走了过去,来到云罗灵前,抱着她的尸身便痛哭起来,“云罗,你不要死,是我害了你,我不是人。
不过你放心,我马上随你而去。到了阴间,我们再结为夫妻,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逃了。求求你老天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在一起吧。”
说着,他就要自戕以谢罪,好追随云罗而去。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忽然被人揪住了。
成是非一愣,扭头一看,顿时吓得尖叫一声,“啊!!!诈尸啊!!”
原来刚刚还人事不知的云罗,居然睁开了眼睛,还用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哼,你才诈尸,我根本没死。”云罗骂道,“你居然敢丢下我逃婚,我饶不了你。”
“哎呀,不要,太疼了。”成是非叫道,“原来你装死骗我,害我掉了这么多眼泪。”
“哼,看在你为我掉了那么多眼泪,这次就饶了你了。”云罗松开他的耳朵道,“下次你要再敢弃我而去,我就真的自殺,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不会了,不会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老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成是非也连忙说道,随后看向海棠、项南、张进酒等人,“哎呀,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合起伙来骗我。尤其是你,居然也会撒谎。”
他指着项南,一脸不可思议。
“我只是说话少,不代表我不撒谎。”项南微微一笑道。
成是非顿时无言以对。
……
此事过后,成是非与云罗正式结婚。
不过按照规矩,他们还要再去一趟交趾國,到交趾國去举办一次婚礼。
神候跟交趾國国王是好朋友,交趾國国王已经答应收成是非为义子,所以到交趾國办婚礼,完全没问题。
而成是非刚好也过不惯宫中备受约束的生活,所以这就给了他一个游山玩水的借口。
他刚好借着回交趾國成亲的机会,跟云罗一起笑傲江湖。
而经过这件事后,皇上也意识到,在宫中曹正淳的实力过大。
比如当曹正淳知道有人要进宫偷取天山雪莲时,立刻调派了大批东厂侍卫进入宫中,就连皇上在浴德池洗澡的时候,曹正淳都敢闯入进行搜查。
再比如云罗郡主出去找成是非时,也险些遭到东厂人的毒手,差点被铁爪飞鹰、五毒、千面郎君等人害死。
还比如这次云罗与成是非的婚事,曹正淳也是颇为忌惮,掺和在里面瞎搅和,就想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这些事都表明,曹正淳已经不太把皇上放在眼中,所以他才屡屡做出挑衅皇权的动作。
如果自己再不警醒一点,恐怕不知哪一天,曹正淳就会派人暗算他,再另立新君。
到时候,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就算护龙山庄都未必敢反抗。
退一万步说,就算护龙山庄殺了曹正淳,为他报了仇,他那时候也已经死了。对他而言,已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皇上也不得不考虑自身的安全,也因此他将项南召为了御前五品带刀侍卫。
原来皇上也并非是个昏君,只靠着曹正淳和朱无视内斗来维持平衡,私下里他也扶持了一批自己人。
比如最开始收购成是非进宫的孙公公,就是皇上自己的人。他和曹正淳虽然同为太监,但是彼此也不合。
而上次项南偷天山雪莲时,曾经与曹正淳交过手,虽然最终被曹正淳击退,但起码证明有一击之力。
这是皇上最看重的。
他不需要项南击败曹正淳,他只需要项南能扛住曹正淳就好,平时能让曹正淳忌惮,关键时刻能扛一段攻击,给皇上制造逃命的机会就行。
项南也明白皇上的心理,对此倒也没有拒绝。
不过他是不会效忠任何人的。
自己都当过皇帝的项南,对高高在上的君王,可是彻底祛魅的。
……
时间一晃,过去两个月,转眼来到新年。
段天涯飞鸽传书回护龙山庄,飘絮平安诞下一子,取名朗儿。
因为神候之前曾放话,要给段天涯的儿子赐朱姓,因此这个孩子就叫朱朗,倒也算是个喜庆的名字。
得知义子有了儿子,神候也很高兴,特地派人赐了许多礼物。
项南知道,虽然天地玄黄四大密探都是神候手下的工具人,但四位工具人中,神候最欣赏的还是段天涯。
一方面,这人重情重义,跟他的某一方面很像;一方面,段天涯是他第一个培养的人,倾注的心血也是最多的。
也因此神候对段天涯有了孩子一事,是真的感到高兴。
当然这种高兴也是有条件,有局限的。
条件就是段天涯对他的效忠,而局限就是段天涯对他的价值。
如果有一天,段天涯不再效忠于他,或者他牺牲的价值大于他存在的价值时,神候会毫不犹豫的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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