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随后又带裴照赶往西州焉支城。
他要确保顾剑已将曲小枫带回西州,还要避免高显逼死西州大妃,逼疯西州王的惨剧再次发生。
两人星夜兼程,五天之后,便从卡萨堡赶到了焉支城。
进城之后,项南找到柴牧,并从他口中得知,西州大妃因为派人刺杀明远公主,已被西州王贬为庶人,而原本的侧妃明远公主则被扶正。
项南收到消息之后,并未感到惊奇。
丹蚩被豊朝大军所灭,铁达尔王被生擒活捉。西州大妃作为他的女儿,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一定会迁怒明远公主,派人刺杀于她。
毕竟在此之前,她就因为明远受宠,而多次对她下黑手了。如今新仇旧恨,自然更不会手软。
但丹蚩被灭,不仅西州大妃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且西州王也失去了丹蚩这位盟友。如果他还想统治西州,就不得不依靠豊朝的支持。
因此,明远公主的重要性大大增加。
所以,西州王哪怕跟西州大妃有十数年夫妻之情,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做出决断。将大妃贬为庶人,幽禁起来,而将明远公主扶正。
由此可见,西州大妃也是个拎不清的人。
既然嫁入西州,就该以西州的利益为第一考量。如今丹蚩已经被灭,豊朝声威震慑西境。
她此刻迁怒明远公主,既于事无补,又会为西州招灾惹祸,纯粹是意气用事,毫无脑子。落得被幽禁的下场,已经是便宜了。
没被下令处死,已是西州王顾念十余年夫妻感情的结果。
……
“表哥、九公主可有下落?”项南又关心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会把他找出来。”柴牧保证道。
项南点了点头,“派人把西州大妃遭幽禁之事散出去,我想九公主收到消息,一定会想方设法赶回西州。”
柴牧一听,答应下来。
他跟九公主接触虽不多,但也知道她心地善良。得知母妃出事,肯定会赶回西州城。
随后,项南又跟柴牧说了朔博的事。
“没想到利墩王行动如此之快,也没想到老朔博王如此无能。”柴牧一听,皱起眉头,“利墩王凶狠残暴,野心勃勃,由他担任朔博国王,看来西境又不太平了。”
项南也叹了口气,并未将自己给利墩王下毒之事说出。
柴牧跟他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柴牧帮他登上太子之位,他帮顾陈两家平反昭雪。双方都有各自的算计和利用。
因此项南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都告诉给柴牧。
……
项南见过柴牧之后,得知高显并未逼死西州大妃,也并未逼疯西州王,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焉支城稍作休整之后,便和裴照返回西境安护府。
“恭喜五皇子立下奇功一件,我已经上书为您请功了。”高显见到项南后,拱手笑道。
他身为西境安护府的都护,自然有上书朝廷的权力。他担心李承邺回京之后,不能够尽数项南的功绩,因此自己也上书奏表,将自己和项南的功劳大书特书。
“多谢表舅。”项南笑道。
“我还在丹蚩王帐之中,缴获了大批的奇珍异宝。”高显又笑道,“我从中挑了一批最好的给您。”
“表舅对我真好。”项南一听,笑了起来。
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他回京之后,很快就会封王、开衙、建府。到时候,哪儿哪儿都需要钱。手上有一批奇珍异宝,无疑能大大缓解财政危机。
不过,从此事也能看出来,高显也的确够贪的。
其实项南最早攻入丹蚩王帐,如果他有心要贪的话,整个丹蚩王帐的财宝都是他的。但是他分文未动,而是封存起来登记造册,作为缴获敌人的战利品,将来准备全部献给国家。
没想到高显居然敢染指贡品,而且还毫不忌讳的跟自己说。看来他不只是贪,也是在心里,已把他视为自己人。
……
项南在西境安护府待了几日,终于等到了柴牧传来的消息。
西州九公主已经回到焉支城。
项南收到消息之后,立刻便带裴照赶了过去。
到达焉支城后,项南先去见了柴牧。
就见他正在让顾剑罚跪,同时用荆条鞭打他的背部。
“剑儿,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吗?”柴牧问道。
“顾剑不敢忘。”顾剑看着架子上摆放的顾家的灵位,神色哀戚的道。
“那你说一遍。”柴牧问道。
“我要让顾家的牌位,堂堂正正的供奉在忠烈祠上。”顾剑咬牙说道。
“还有!”柴牧喝道。
“……”顾剑闭嘴不语。
“还有!”柴牧狠狠鞭打了他一下。
“……”顾剑仍不说话。
“还有!”柴牧见状,抽得越发凶了。
“不可与九公主走得太近,与九公主绝非一类人,不可痴心妄想。”顾剑只得大声回答道。
“既然记得这么清楚,为何还要知错犯错,一错再错?”柴牧继续鞭打道。
顾剑无言以对。
柴牧见状,几乎气死。
他们蛰伏西境二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顾陈两家平反昭雪。
但顾剑却为儿女私情,先写坏了他的好事,让他怎么能不气愤。更让他难过的是,顾剑到现在还不知错,还不愿悔改。
……
就在此时,项南急赶上前,将顾剑护在身下,“柴先生,看我的面子上,就放表哥一马吧。他带走九公主,也是因为他重情重义。”
柴牧见项南出头,才终于没再发火,将手中的藤条丢下。
顾剑看了项南一眼,并未出声道谢。
“剑儿,以后不许你再见九公主。”柴牧又嘱咐道,“她以后便是豊朝太子妃了。你跟她继续接触,对她对你都没有好处。”
顾剑没有回应,沉默以对。
项南见状,心中已经判了他的死刑。
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允许手下不听吩咐。
轻则打压,重则革除。
尤其君王,对待忤逆的臣子,更是会降下雷霆之怒。
顾剑虽是李承鄞的表哥,但既喜欢意气用事,又喜欢自作主张,还对曲小枫有非分之想。
这样的人,真是不作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