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金家便开始筹划着移民国外。
白秀珠、小怜倒是不反对。
白秀珠本就有意出国留学,后来因为嫁给项南,才不得不放弃这计划。
小怜则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何况,她在国内本来也没什么亲人,对这边也没什么割舍不下的,所以能走自然走。
但是程慧厂、王玉芬都不想离开京城。
程慧厂在京城有自己的事业,她是春明女校妇女会董事,虽然只做一些募捐、慈善之类的事,但也让她觉得很有意义。
而王玉芬不舍得离开,则是因为她的家人都在这儿。她平时听个戏,看个电影,打打麻将,别提有多滋润。去到国外,还哪能找到这么多乐子。
因此她们两个反对的意见最大,甚至撺掇的本来答应出国的吴佩芳,都变得意志动摇起来。
项南见状,跟金铨商议之后,将大家又聚到了一起。
“既然慧厂、玉芬都不愿意走,那我也不强求。就给你们留下一点钱,你们自己过日子好了。”金铨说道。
他本来不想分家,想把家人都带去国外,继续过大家庭的日子。
但是项南却劝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远忧。况且,国外也都流行小家庭。就算移民去国外,怕也是要分开住了。既然早晚都要分,倒不如早分的好,免得因此生了嫌隙。”
金铨最终被项南说服。
……
程慧厂、王玉芬没想到金铨要分家,一时愣在原地,有悲有喜。
悲的是,她们离开大家庭的庇护,今后一切事情都要由他们自己处理,不晓得是好是坏;喜得是,他们凭空能得到一大笔钱,哪怕分家另过,有这么多钱,也足够过日子的了。
她们推测,金家大概有三四百万银元家产,就算四家平分,一家也能分到五十万大洋,足够好好活得了。
“凤举,你把家产清单念念吧。”金铨随后将一本账簿交给金凤举。
“全念么,父亲?”金凤举诧异道。
“自然是全念。”金铨瞪了他一眼,到了这个时候,还耍这种小聪明。
金凤举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始低声念道,“股票额一百八十五万元。计利华铁矿公司名誉额二十万元,福成煤矿公司名誉额十八万元,西北毛革制造公司名誉额五万元……”
金铨开口解释道,“且慢一点念。在场的人,对于这名誉股票,恐怕还有不懂得的,我来说明一下。
这种股票,就是因为我当总理使,有那个地位,所以人家开公司做大买卖,或者开矿,都拉我在内,做个发起人,以便好招股子。
他们的条件,就是不必投资,可以送股票给我们,这种股票,是拿不到本钱的,甚至红利也摊不着,不过是说起好听而已。
平常都说家里有多少股票,以为是笔大家产,其实是不相干的。凤举,你再往下念。”
众人一听,都不禁一慌。
若是如此,那百十来万的股票,听着很值钱,结果全是镜中月,水中花了。
……
金凤举又往下念,一共念了十几项,只有二十万股票,是真正投资的。
但是这二十万里面,又有十五万是电业公司的。这电业公司,借了银行的债几百万,每月的收入,还不够还利钱。
股东勉强可以少还债,硬拉几个红利回来,这种股票,绝对是卖不到钱。那末,一百八十五万股票,仅仅零头是钱而已。
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金铨只当没看见,让金凤举继续往下读。
凤举已是念惯了,声音高了一点,又念道:“银行存款六十二万元,计:中西银行三十万,大达银行二十万。”
众人一听,脸色越发慌张起来。
因为中西银行、大达银行都不是什么大银行。
历来保险的银行,就是国外银行,如汇豊、渣打、花旗等,他们地位高,声誉好,而且不容易倒闭。
至于中西银行、大达银行这样的小银行,分分钟就可能倒闭了。
因此这六十二万的存款,竟然也是不靠谱的。
如此一来,金家的财产只剩三十万现款、一堆古董文玩字画,以及两处房产地业而已。
……
听到这里,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金家虎老雄风在,破船还有三千钉,怎样家产也该有三四百万的。
到时候一分家,大家各分四五十万大洋,足够自己的小家庭所用。
但现在才知道金家早已是空架子,数百万家产中,竟有一大半都是虚的。只剩三十万现款、一堆古董文玩,以及两处房产还算是真的。
“现在你们都知道咱们金家的底了。”金铨叹了一口气道,“那么我现在就来分一分。
鹤孙、鹏振,你们两家要留在京城,就把这栋大宅子给你们,再给你们每家一万元大洋。香山的别业我准备卖出去。凤举、润之、燕西、梅丽都随我去欧洲,将来现金、古董都是你们的。”
众人一听,都开始盘算起来。
他们现在住得大宅,至少价值二十万大洋,不过真卖起来也是个麻烦。能卖到十万大洋以上,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现在这乱世,能掏出十万大洋买房的,终归还是少数。况且人家知道他们留不住,肯定会大幅压价的。
所以,金鹤孙、金鹏振实际分到得钱,也就十万大洋左右,平均每人不过五万大洋。
而金铨要带去欧洲的钱,除了二十八万现款,还有大量的文玩古董,以及香山别业的房款,加在一起怕得有七十万大洋左右。
金铨现在这般年纪,去到欧洲也活不了几年。如此一来,七十万大洋,基本全归凤举、燕西左右。
因为梅丽、润之肯定要嫁人的,就算能分家产,也绝不会平分,最多拿到两万现洋已经不错。
再拿八万块奉养金夫人、二姨娘、三姨娘,如此一来,凤举、燕西将每人至少得到三十万大洋。那可比他们分到得多出五六倍来。
因此王玉芬、程慧厂都觉得有些不公。只是金铨积威仍在,她俩想反对还不够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