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番外:
寧寿宫的偏殿里,药味混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终日不散。
乾隆瘫在榻上,身上盖著条辨不出顏色的薄被。他睁著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房梁。
门吱呀一声开了。
如懿端著药碗进来,脚步很轻。
她老得厉害,脸上褶皱深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簇幽火。
身后跟著小凌子,他佝僂著背,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隨著他阴惻惻的笑扭曲著。
“弘历,该喝药了。”
如懿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乾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骂,却只喷出些唾沫星子。
凌云彻上前,一把掐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如懿慢条斯理地將药灌进去,褐色的汁液从他嘴角溢出,淌进脖颈里。
乾隆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凌云彻鬆了手,看著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在床上抽搐,忽然笑了。
“主儿,您瞧他这样儿,像不像当年咱们在冷宫挨饿受冻,冻得快死的时候?”
如懿没答话,只掏出块帕子,仔细擦去乾隆嘴角的药渍。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
“臣妾每日都盼著您长命百岁呢。”
她轻声说:“好日日侍奉汤药,赎臣妾当年不检点的罪过。”
门又关上了。
乾隆瘫在黑暗里,听著那两人在外间低低说话,偶尔传来一两声笑。
笑声钻进耳朵,像毒针,一针一针刺进脑子里。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早弄死这对狗男女。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亲手把如懿和凌云彻剁碎了餵狗,再把永璉那个不孝的东西......
念头戛然而止,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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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呜咽声太微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挣扎了半个时辰后,曾经不可一世的乾隆帝,就这样悄无声息、窝窝囊囊地死了。
……
永璉番外:
永璉躺在冰冷的龙床上时,意识已经模糊了。
胸口那团火烧般的剧痛正在扩散,四肢却像浸在冰水里,一点点失去知觉。
他听见殿內隱约的哭声、奔跑声,还有太医压著嗓子的惊呼。
可这些声音都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纱,听不真切。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他明明曾经也想做个好皇帝、做个好阿玛的,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喉咙里涌上腥甜,他张嘴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视线最后定格在床顶明黄的帐幔上,那上面绣著九龙戏珠,张牙舞爪,金光刺眼。
然后,光就灭了。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正值盛年,怎么就这么……嘎巴一下,死了。
还死得这般的不体面,就像曾经,他最看不上的皇阿玛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