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的是……什么?”
刘玄机这时哪里还有半点心思,脸色有些呆滞地问道。
“怎么,需要朕给你好好提醒一下么?”
苏叶负手而立,冷笑一声。
刘玄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行礼道:“不必陛下提醒,老臣……想起来了。”
“那金剑,已经……不属于老臣了,任由陛下处置。”
“但陛下可否告知老臣,此金剑……陛下打算送予何人?”
此时的他,已然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金剑就算是留在他身边,苏叶总会有其他办法,将它给收回来。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抱有希望。
只不过,他着实不知苏叶打算将此物送予何人。
难道……会是徐震?
徐震乃是当朝大将军,且接连立功,最是有可能。
除了徐震之外,便只有郭青海有资格了。
只是无论给他们二人谁,都会造就一个新的权臣。
和昔日秦升海一样的权臣!
天子刚除了秦升海,又想尽办法将权利集中在自己身上,自然是不会再自己亲手缔造一个权臣出来。
那……会给谁呢?
然而,此时的苏叶却是看向一旁李总管手上拿着的金剑。
不由得缓缓摇了摇头,喃喃道:“此剑由纯金缔造,用来斥君王,训群臣。”
“权利越大,人心便会越浮躁。”
“以至于会拿着这柄金剑,为所欲为。”
听闻此言,刘玄机的脸都快绿了。
这说的是谁?
除了他,还能有谁?
但现在,他也只能咬咬牙忍下来,不敢多言半句。
随即,苏叶扫视着朝堂上的众人。
此时的徐震与郭青海二人,脸色都并不好看,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也很清楚,天子如果要将此物赐予下来的话。
人选,也只能在他们二人之中,选择一个。
但他们抱有的想法,也尤为一致。
即便天子赐予,他们也绝对不会要!
这东西,集前朝才会有的免死金牌、尚方宝剑于一体。
得此物者,将会在朝堂上有着他人无可比拟的权利。
他们二人,都不想要这份权利。
说是权利,但实际上得到此物却未必是什么好事。
“甘不为。”
就在这时,苏叶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甘不为道。
甘不为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群臣的目光,也齐刷刷朝着他的方向汇聚过来。
难道,这柄象征着权利的金剑,要赐给身为锦衣卫统领的甘不为?!
甘不为的确是天子心腹。
但他的锦衣卫便已经有了得天独厚的权利。
若是再让他持有金剑,那还得了?
锦衣卫本身就有监察百官的权利,接下来哪个朝臣不人人自危?
想到这,文武百官的心都揪了起来。
“臣……臣……”
甘不为心里也打鼓。
这东西,他不敢要,更不能要!
“将此金剑,送予蓬莱海岸,丢入海中。”
“以此,祈祷神明护佑我大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苏叶淡然摆手,示意李总管将此物递给甘不为。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陛下要把这金剑,送去祭祀神明?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们也就信了。
但天子说的,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苏叶登基后,干了什么?
灭了灵山寺,灭了金鸣寺。
对于鬼神一说,嗤之以鼻,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他会突然相信有神明,并且要将金剑去祭祀神明来保佑大宁?
糊弄鬼呢?!
但很快,众臣们便明白了苏叶的意思。
这完全就是一个说辞而已。
说白了,苏叶就是想要将这东西,直接丢远远的,谁也别拿着。
这玩意,完全就是在挑战皇权!
可偏偏此物还是先帝所赐,要是真将它留下来,那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最妥当的便是将它直接给处理了算了。
众臣明知道这一点,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权利大,却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在场众人,功劳比拟刘玄机的,不想要这玩意。
功劳比不过刘玄机的,想要也不敢拿。
只要不在刘玄机手上,那此物就完全发挥不了一丁点作用。
甚至可以说,搞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陛下如此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此物乃是先帝御赐。”
“陛下居然……居然想要把此物直接丢入大海之中?”
“如此……如何对得起先帝?”
整个朝堂上,最为激动的便是刘玄机了。
他气的牙根痒痒,断然不能接受。
“朕要怎么处置,刘太师便无不必管了。”
“此物,已然和你没了一分一毫的关系。”
“况且,朕如此做,一切都是为了民生,为了大宁。”
“此物乃是先帝所赐,若能因此致使我大宁今后当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又有何不可?”
“刘太师,难道不希望神明护佑我大宁?”
苏叶这一番反问,让刘玄机差点没吐出血来。
可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
毕竟无论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说的的确是实打实要为了大宁祈福。
“朕的话,诸位也都听到了。”
“从今日起,我大宁,将不再会有类似于此物的东西。”
“无论是谁,该拥有什么权利,便拥有什么权利,不再有僭越特权。”
“诸位爱卿,可有要补充的吗?”
苏叶扫视一圈,从容开口。
众臣哪敢说半句不是,只能纷纷点头称是。
刘玄机,也只能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争取这毫无意义的存在。
他败了,已经彻底败了。
无论是在哪方面,他都完全不是天子的敌手。
金剑也好,还是权利也罢,他永远也要不回来了。
然而,郭青海闻言,却是轻轻眯起双眼,已然明白了苏叶的真正用意。
他,要针对的不是刘玄机。
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刘玄机这人是有些毛病,但都只是些小毛病而已。
他真正要借此敲打的,是那些昔日立过功的藩王诸侯!
金剑只不过是一个缩影罢了。
他们手中,能具有免死效应的物件,才是苏叶真正想要借此清除的!
郭青海顿时在内心倒吸了一口冷气。
陛下……不愧是陛下!
此等思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