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演唱会上,歌迷和粉丝被音乐和歌声所感染,情不自禁地跟唱、舞动。
曾经参加过夷陵之战、巫山之战的将士们,更是狂热。在他们眼中,仿佛又出现了那手放炫光、先登入城的身影,那高台上伟岸伫立的身形……
军民们欢呼的浪潮被彻底掀起,情绪被全部激发,呼喊着、雀跃着、挥动着手臂,迎接着带给他们一个个振奋胜利的英雄。
那是他们的希望所在,光芒万丈、尊贵无比的天湟贵胄;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光复大明的信仰和旗帜。
黄立愣住了,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狂热激动的气氛,以及那一双双充满热切、崇拜、敬畏的目光,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殿下,人心所向啊!”洪元其在旁低声提醒道。
袁东宝嘴唇有些颤抖,为能站在三太子身边而兴奋激动。见三太子愣怔当场,他努力平复着情绪,同样开口提醒道:“殿下,军民如此拥戴,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黄立眼珠一轮,恢复了些清醒,心情复杂地望着码头上欢呼的军民们。
“好象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主角只有我一个。他们不是来看我表演的,而是来向我表达拥戴、忠心和感激。”
“有种俯视众生,如同神祇的感觉啊!军民们如此狂热,是真的需要一盏明灯,需要一個英雄,需要一杆屹立不倒的旗帜,来作为他们心理的依靠。”
“事到如今,责备和怪罪那些擅自作主的官员们于事无补。洪元其和袁东宝说得没错,不管怎样,我现在都不能让军民们失望,不能辜负他们的期盼和拥护。”
黄立缓缓抬起了手臂,向着码头上的军民们挥动起来。
“殿下在挥手。”
“殿下在向我挥手呢!”尐説φ呅蛧
惊喜和激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传越远,人们目光眺望,仿佛太子殿下挥手示意,就是冲着他们每一个人。
对于宗室,对于太子,军民们都没见过,但都认为是高高在上、威严尊贵,仿佛神佛一般要极度恭敬、仰视的存在。
现在,平素也不算少见的黄立,向来平易近人,此时又挥手示意,给了军民们一个全新的宗室的印象。
少了威严和压迫,却多出了一种备感温暖亲切的感觉。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有人跪了下去,发出虔诚又敬仰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叩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观念,并不以跪拜为耻,甚至因为有机会向太子殿下施礼而激动兴奋。
黄立挥动的手停在了半空,又有些无措。但他心里却浮起莫名的情绪,不是厌恶,倒是有几分兴奋和愉悦。
“这就是君临天下的感觉吗,有如神明,受万众膜拜。虽然只有数千人,但真的挺奇妙,很兴奋,很享受。”
黄立转头看向旁边的侍卫,却发现他们也都单膝跪地,俯首听命的姿势。
“你们都起来吧!”黄立沉声说道:“让岸上的军民也不用多礼。”
“是,谨遵殿下令旨。”洪元其率先回答,以他读书最多,用词讲究而合规。
洪元其和众侍卫起身后,他先向岸上高声喊道:“殿下令旨,军民平身,无须大礼参拜,皆可仰首观瞻。”
众侍卫齐声重复,声若洪钟,传得老远老远。
城上的洪育鳌抬手抹着眼睛,嘴唇翕动或者是颤抖,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蒋尚膺更是热泪盈眶,喃喃道:“今日得见殿下威仪,此生无憾矣!”
刘体纯心情复杂,要黄立承认三太子身份,曾经是他所希望的。可一下子成真,却是种种情绪涌上心来,说不清道不明。
………………
终于还是在一声声哇塞中失去了自我呀!
第二天,黄立起床洗漱,既是无奈,又是窃喜地发出了感慨。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非说我是,还用这种手段让自己没法辩解。黄立难免有些埋怨,但却并不恼怒。
“自己到底还是个虚伪的人啊!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却挺乐呵地顺水推舟。”黄立吃完饭,还吐槽了下自己。
众人希望的是三太子挺身而出,稳定军心民意,并且扛起抗清复明的大旗,名正言顺地号令众家,团结对敌。
这个思路并没有错,连黄立也得承认,这样比成立什么军事委员会。
嗯,黄立已经接纳了别人的意见,改名为大都督府。军事委员会,确实有些超前了。
一样也是玩平衡,大都督府这个名字很威风,听起来也响亮。当然,还是不比他总揽大权来得更加直接而有效。
只不过,声势越造越大,却可能使黄立已经谋划好的后续作战,有了更大的变数。
清廷很可能把川东作为进攻的重点,茅麓山恐怕就起不到应有的牵制作用。
“这样一搞,恐怕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如计划中的那样多了。”黄立微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努力理清头绪,重新思考起来。
“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待清廷作出布署和调整,再根据敌人的行动而采取应对。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牵着清廷鼻子转,那才是高手。”
黄立眯了下眼睛,脑海里有了大致的想法,有些模糊,但也只是欠缺一些细节而已。
刚刚有了思路,袁东宝便进来禀报:“殿下,诸位大人已经到了,正在外候见。”
从先生到殿下,整个的礼仪环节都改变了。现在不是请黄立去议事,而是来黄立所住的巡抚衙门报到,有那么点小朝会的意味了。
“请诸位大人去议事厅吧!”黄立收起思绪,吩咐道:“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把一些政策措施确定下来,还有新的防御和警讯体系,使川东根据地能够快速反应,抵挡清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黄立把这些工作都安排好,还是要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武器装备的研制上。
火箭炮需要改进,青铜火炮也要开始制造,还是那么紧张忙碌,滔天之敌不会给明军太多的发展壮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