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苦力,再前驱,最后收入明军,三部曲下来,明军的兵力会不减反增,具备持续作战的能力。
是屈从于时代,还是认为这种比较残酷的淘汰法,才是最合适的手段?黄立也有些搞不清楚。
营寨外的一处小高地,总有人跑到上面去观望情况。当然,那里的位置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占到的。
党守素、马腾云和塔天宝等人是一伙,塔天宝则唾沫横飞地给他们讲解着,有夷陵城下的作战经验,他俨然成了最有权威的解说。
王戎旗等人是另一伙,低声议论着。塔天宝的大嗓门不时传来,也给他们答疑解惑,茅寨顿开。
“原来是可以这样防炮的。”张公诲捋着胡须感叹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咱们这些书呆子,此番算是长见识了。”
王戎旗自失地笑了笑,说道:“王某也算是久经战阵,可这等奇谋妙策,也是想不出来,真是蠢笨之人啊!”
郑国元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黄先生曾在海外游历过,不仅学到了不少战阵知识,还带回来了奇珍异宝。”
“奇珍异宝就算了,对光复大明并无禆益。”全凤翔摇了摇头,说道:“文韬武略最是重要,希望他能有太祖之风,于马上定天下、复大明。”
对全凤翔的情商,郑国元习以为常,淡淡一笑,说道:“听宜都侯所说,那异宝名为望远镜,远处的东西也看得纤毫毕现,敌人的举动了如指掌。”
王戎旗叹了口气,说道:“竟有此宝物,可某听说是皇家秘制的重宝。当然,不管哪种,却不是某家这般官卑职小能够目睹亲见的了。”
巫山西门城门楼上,李国英带着众将,也在密切地注视着战场。对于明军的种种手段,也甚是惊讶、佩服。
“没想到,竟然能从贼寇这里学到攻防手段。”李国英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土山星罗棋布,对火炮的防护,相当有效啊!”
郑蛟麟脸色凝重,缓缓说道:“还有这壕沟逼近的战术,铳炮都难以阻止。贼寇此次进攻,真的是煞费苦心,准备充分啊!”
李国英点了点头,回首扫视众将,沉声道:“看来,敌人正式攻城已经为期不远,尔等可有浴血死战之斗志?”
抚剿总统署总兵梁如琦赶忙躬身道:“大人放心。末将等早已明志,与城共存亡。贼寇纵然狡计百出,依然逃不脱蚁附爬城,依然会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是啊,些许伎俩,于战局并无根本影响。敌人想要攻城,还能飞进来不成?”
“敌人用火炮轰城,必遭我炮火压制杀伤;架云梯爬城,我军背水一战,斗志昂扬……”
李国英满意地颌首,说道:“为鼓舞士气,本部院将大书赏罚之格,悬示城头,晓谕全军。”
说着,他用力跺了跺脚,指着城墙说道:“此本部院报国之所也,不令诸君独冒锋刃。”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让总督大人言出必行,城外壕沟内突然接连射出数枝火箭,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火箭打得很准,接二连三地命中城门楼,随着几声不算猛烈的爆炸,迸溅的火油四下燃烧,城门楼很快就腾起了烟火。
李国英早被众将和亲兵保护,远离了城门楼,也就是他刚刚表态过的报国之所,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一片混乱的火场。
城上的清兵在徒劳地扑救,扫帚、拖布齐上阵,拎着水桶跑来奔去。但城门楼的火势却是从上到下,没有能喷高的救火器具,实在是难以遏止。
终于,在不断烧塌的木料砸下来,炽热的温度令人难以靠近后,清兵放弃了。他们纷纷远离,唯恐被灼伤砸伤。
即便离得很远,李国英等人也感觉到了扑面的热风,不得不又退远,目瞪口呆地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刚刚的豪言壮语与城门楼一样,化为了灰烬。
“该死的贼寇,就这么啪啪地打老夫的脸嘛?”李国英铁青着脸,感觉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就被这大火所吞没。
城上的清军一时为之气夺,铳炮稀疏下来,都惊骇无比地看着火光冲天的城门楼。
城下欢声雷动,不管是出营的明军,还是卖力的俘虏,都为之精神大振。俘虏们更是趁着铳炮威胁大减,而加紧填壕。
夕阳西下,绽放出绚丽的红光,与火势熊熊的城门楼,争光夺艳。
“看这帮王八蛋人模狗样的比比划划,就特么来气。”黄立冷笑连声,心中觉得畅快了不少。
高地上,塔天宝的嗓门又大了起来,叫道:“看吧,这就是火德之威。要不是想多缴获粮草物资,早就一把火把巫山城烧了。”
王戎旗等人面面相觑,都是震骇非常的神情。
“清军为之气夺,敌胆已寒。”全凤翔哈哈大笑起来,“有此火德之威,破城必矣!”
张公诲捋着胡须,颌首赞同,夕阳的光芒,照得他脸色通红。
“这可能是某一生最正确的选择。”王戎旗露出笑容,苍白的脸上出现异样的红晕。
此时,他想到了已经抑郁而终的母亲,想到了自己努力表现,却得到父亲的认可,想到了一身的伤病……
刘体纯和李来亨站在寨墙上,瞭望着巫山城门楼的火光,不禁相视而笑,都对攻破巫山城充满了信心。
清军除了在城中等死,已经没有了其它选择。
出城反攻吗,攻守之势易手,明军营寨坚固、外有壕沟,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与主动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我军一直在加固营寨,凭李国英的性子,断然不会在我军士气正旺时自取其败。”刘体纯缓缓说道:“按黄先生的预计,再有两三天,差不多就能攻破城池。”
李来亨点头笑道:“真是期待呀!地动山摇、惊天动地、一轰破城,咱们此番可要大开眼界了。”尛說Φ紋網
刘体纯轻轻呼出一口长气,沉声道:“是该商议一下,攻破巫山后的行动了。还有黄先生所建议的军事委员会,也该确定下来了。”
“后一个是小事,已经基本确定,只差对外宣布。”李来亨说道:“打破清军三省会剿后,我军的后续行动,却是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