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朵儿两姐妹还没有熟悉这种身份转变,他已经习惯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韦大小姐,如今沦落到颜氏做奴隶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韦静悠悠醒来,迷茫的看着屋子里的众人。
然后,她猛地触电般的颤抖了一下,开始继续撕扯自己的头发。
那原本乌黑茂密的头发,一把一把的被她抓下来。
很快,便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头皮,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还有些恶心。
见到这一幕,颜氏姐妹包括颜鹏都往后退了一步。
沈默则是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韦静撕头皮。
一把把头发被她生生抓下来,她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脸上,一道道被长长指甲划出的印记,让她看上去宛如一只厉鬼。
“我见过真正的精神病人,他们并不是你这样的。”
看了一会,沈默终于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韦静双目茫然的抬起来,隔空与沈默对视一眼。
下一刻,又仿佛触电般的移开了目光,继续大吼大叫着撕扯自己的头发。
这一次,沈默长久没有说话。
渐渐地,似乎因为痛苦到了极致,韦静动作慢了下来。
“大人,你的意思是,他在装疯”兰二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跟他看管不力可就没关系了。
沈默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很快,就可以验证了。”
“怎么验证”兰二挠了挠头。
沈默高深莫测笑了笑,道:“兰二,你要妻子不要”
兰二听完,呼吸一滞。
妻子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作为一个奴隶,他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沈默,才重拾希望。
不过即便如此,他清楚自己身份卑微,也明白妻子这两个字,可能终生与他无缘。
兰二要是算起年纪,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此刻骤然涨红了脸。
“大人,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沈默摆摆手,淡笑道:“我打算,将这女人许配给你,你愿不愿意要啊愿意要,趁我还在,今晚就成亲。”
兰二如遭雷击,怔怔看着沈默。
包括颜氏姐妹和颜鹏,也一脸震惊的望着沈默。
几人就算做梦,也想不出来沈默会有这一出。
不管兰二如今如何蜕变,终究是个奴隶。
韦静作为昔日的豪族大小姐,如果真嫁给兰二,估计韦氏豪族会直接上门抢人。
这已经不光是单纯的羞辱了,这是将韦氏豪族的脸丢在地上反复践踏,践踏完了还要问一句舒不舒服。
就连发狂的韦静,那痛苦的嘶吼,都停顿了足足两秒。
兰二足足愣了许久,搓了搓手,艰难道:“大人,您在逗我对不对”
沈默板着脸,严肃道:“这有什么可开玩笑的,你是奴隶,她也是,也算是门当户对,莫非你看不上她”
“是的。”兰二想了想,直接点头道。
此话一出,沈默和颜氏三兄妹直接石化。
虽然沈默口口声声说兰二和韦静乃是身份对等的,但也着实没想过,兰二会拒绝这桩姻缘。
别看现在的韦静看上去跟个鬼一样,但平日里,这女人底子还是很好的。
只要服用一点回天散,就能恢复本来的样子。
沈默想了下,问道:“为什么不要给我一个理由。”
韦静的嘶吼,彻底消失不见,只是双目呆滞的看着前方。
兰二想了下,道:“她和您不对付,我宁愿终生不娶,也绝对不要她。”
沈默听完,一时间不知做出什么表情。
要说感动,他内心的确很感动。
但他这样说的初衷,也的确是给兰二找个媳妇。
不管韦静是不是装的,如果能和兰二凑一对,他也可以放心一些。
谁知道,这憨货压根看不上韦静。
“哎呀韦大小姐,悄悄你这几乎为负的魅力。”
此时,韦静眼中的茫然,已经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是刻骨的恨意。
她幽冷的盯着沈默和兰二,“你们杀了我吧。”
短短几个字,让一旁的颜氏三兄妹同时皱起眉头。
此时韦静这冷静的模样,根本不像是疯掉的人。
也就是说,她刚才完全是装的。
“哼,亏我还可怜你,想把你还给韦氏豪族。”颜嫣儿啐了一口,一脸不爽道。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韦静碾压了。
主要是她也着实没想到,韦静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活活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扯下来,这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韦静冷冷道:“你们今日不杀我,来日我也会自己动手,既然如此,你们何不亲手杀了我,还能解恨”
“你要死,那是你的事情,但我不会杀了我的债户。
如果你死了,我们的账,倒是可以一笔勾销。”
说话间,沈默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看着韦静。
这笑容看在韦静眼中,就仿佛是魔鬼一样。
许多话,明明听上去很正常,可不知为何,通过沈默的嘴说出来,就那样的令人害怕。
当啷
就在这时,沈默袖中不知是不是无意,滑落一把短刀。
这短刀不偏不倚,刚好插进韦静前方的地面。
雪亮的刀芒,隐隐泛着一抹红光。
这把刀,是饮过血的。
韦静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她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短刀。
在冰凉的刀柄入手那一刻,韦静大脑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瞬间清醒过来。
那每时每刻传来的剧痛,也让她浑身发颤。
很多人,当站在死亡的岔路口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勇气迈出那一步。
就好比此刻的韦静,根本没勇气将短刀送入自己的咽喉。
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她强烈的羞耻心。
她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以一种比刚才更嘹亮的声音哭喊起来。
“你一定要让我卑微的尘埃里吗”
无论是此前将她许配给兰二,还是此刻无意滑落的短刀,都是沈默的计策。
就像是一个榔头,一点点将她的尊严敲碎,碾成粉末。
风一吹,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