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洞天,日月转轮,洒落灵机,滋养万物。
阵图入心,万千念头同时转动,不时碰撞出耀眼的火花,庄元仔细参悟着张纯一赐下的这道残缺阵图,又或者说神通。
许久之后,庄元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此刻其沉稳的面容上少见的浮现出了几分压制不住的诧异。
“由人道和地道入手,而后合以运道,最终触及玄之又玄的命,老师这是想改写整个中土的命数吗”
猜到了什么,心湖中泛起惊涛骇浪,将目光投向张纯一,庄元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看着庄元如此迫切的模样,张纯一笑了,他这个大弟子道性天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沉闷了一些,什么事都藏在心中,很少显露在外。
“确实如此,赢帝以如朕亲临神通扎根中土,汲取中土诸般造化,若是放任其消散,虽有部分遗泽会落入中土,但大部分最终都会消失,利用率太低,着实可惜,我欲借此阵让其一身造化归于中土。”
“其取之于中土当用之于中土,如此方得圆满,却不知你能否替我完成此阵图。”
四目相对,面带笑意,张纯一肯定了庄元的猜想。
听到这话,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强压下心中波澜,庄元细细推算起来,空口说白话不是他的风格。
“此阵起于地,经由人,而后达于天,触及中土的方方面面,复杂程度可见一斑,就弟子所见,也只是不如周天星斗大阵,在诸多地仙级阵法中绝对是顶尖的。”
“若交由弟子完善,弟子只有三成把握,若有三千神灵配合,可增添三成把握,若再有季羡师弟这位人皇帮助,则还可增添三成把握。”
话语低沉,满脸的郑重之色,庄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这话,张纯一若有所思,中土三千六百位神灵尽皆是山河之神,他们依托于大地,或可称之为地祗,对于大地之道有着天然的亲近,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大地之道的一部分,依托于大地之道。
而季羡则是人皇,对于人道有着极高的掌控力,有这两者相助,庄元完善大阵确实如虎添翼,更不用说他自身执掌着异宝弥罗天地幡,恰好可以上达于天,这三者相合,九成把握也实属正常,若是再加上他这位触及天命的存在,那么这件事就有近乎十成的把握。
“也好,这件事做成,对于中土神灵和季羡来说都有大好处,他们出力也是应当。”
略作沉吟,张纯一同意了庄元的做法。
闻言,庄元点了点头,其满脸肃然,并无任何的放松,虽有九成把握,但只要不是十成就有失败的可能,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老师,不知此阵何名”
心中有了成算,庄元开口问了一句。
闻言,张纯一略作沉思。
“此阵造化于中土,于这片大地,于生活在这片大地之上的人都有大好处,便叫做人杰地灵吧。”
话语飘忽,好似看到了某种未来,带着某种期许,张纯一为这座尚未真正完成的大阵定下了名字。
听闻此名,庄元心有所感,同样看到了某种未来。
“人杰地灵确实是最好的写照,老师之德将福泽中土,万灵必将铭记于心。”
言语之间,庄元对着张纯一躬身一拜,张纯一此举对于中土万灵来说确实功德无量,一个天骄辈出,物华天宝的修行盛世将因此而生。
看着这样的庄元,张纯一摆了摆手,而就在这个时候庄元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老师,弟子以星辰监察中土,近些时日弟子发现隔绝中土与四海八荒的罡风壁垒深处有所异动,恐怕会有变故产生。”
眉头微皱,庄元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担忧之色。
中土与四海种禁锢,但同样是一种保护,若非如此,在天变之后,各方势力早已将手伸入中土了,毕竟中土仙神凋零,实力早已成为四海垫底的存在。
听到这话,张纯一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对此他早有感应。
“赢帝当初于中土留下后手,内有如朕亲临,外有口含天宪,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唯有这两者同存,这中土才真正的固若金汤,就算是仙神也难以跨越禁区一步。”
“现如今这如朕亲临被我所破,没有了其提供力量支撑,那口含天宪之力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其虽然赢帝所留,可终究难以不朽长存,其会不断衰弱,直至消失。”
挥动衣袖,张纯一将罡风壁垒之景象映照于黄庭洞天之中。
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张纯一探出手掌,拨开重重罡风,到了这一刻,一条五爪金龙出现在了张纯一和庄元面前。
其由一道厚重的龙气凝聚而成,宛如一条沉睡的五爪金龙,其核心则是一道明黄圣旨,其上有四个古老篆文铭刻,流淌着神圣的光辉,是为“此路不通”,而其落款处则有一方印玺留下的鲜红烙印,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原本威势无双的五爪金龙却好似走到了寿元尽头,鳞甲凋零,龙角也失去了锐意,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其离彻底消散不远了。
听到这话,看到这样的一幕,庄元神色微变。
“若是赢帝留下的手段彻底失效,那岂不是代表中土与四海八荒之间的阻隔将不复存在”
猜到了某种可能,庄元心神震动,不复淡然。
闻言,张纯一点了点头。
“大概百年,这一道禁令的力量就会彻底消散,届时这罡风壁垒虽然不会完全消散,但危险程度会大大降低,而没了赢帝留下的禁令,曾经不敢踏足中土的人族仙神将不再受禁锢。”
掐指一算,张纯一给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时间。
“那这岂不是很危险,到时候”
近乎本能,庄元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立刻停了下来。
看着端坐于云端之上,飘渺而不可捉摸的张纯一,庄元心中原本涌起的一抹不安瞬间消散,习惯了罡风壁垒的保护,突然听到这层保护将要消失,他有些失态了,以至于忘记了现在的中土已经不是过去的中土,那一层罡风壁垒带来的保护实际上已经相当有限,甚至从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中土的发展。
“是弟子失态了。”
斩却心中杂念,庄元躬身一拜。
中土的强者相比于四海些,但有他老师一位就已经胜过了无数,有其坐镇,这中土有没有什么罡风壁垒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最起码在现阶段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