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河畔,张纯一和无眠目送赤鬼王登岸,看着它的身影走向黑色荒原的深处。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有时候没有也挺好的。”
看着轻易度过枉死河的赤鬼王,无眠摇了摇头,赤鬼王虽然产生了些许灵智,但更多的还是凭借本能来做出判断,还不知怨恨为何物,对它来说枉死河就真的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河流,水不过膝,可以随意踩踏,没有任何的危险。
“这条河出现在这里挡的就是智慧生灵而不是这些没有多少灵智的鬼怪。”
进一步验证了枉死河的神异,张纯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来到这里了总归要过去看一下的,相比于灰白荒原,黑色荒原恐怕还有更多的造化存在,而且我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无眠,接下来你先在岸边等候,我去尝试一次,一旦有什么不对,你立刻出手将我拉出来。”
看向无眠,张纯一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闻言,看了一眼张纯一,无眠点了点头,慵懒的气息随之收敛,神色化为凝重,随时做好了迸发全力的准备。
看到这样的一幕,不再犹豫,张纯一带着几只妖物走进了枉死河中。
枉死河上有着某种近乎规则的力量存在,任何生灵想要过河都只能徒步走过去,无法飞行。
哗啦啦,平静的水面溅起水花,初时不觉,但越走越感觉自身的沉重,就好似背了一座山一样,短短百米宽的河面竟然给出张纯一一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这枉死河果真诡异,其力量直指人心,这一辈子我过的很顺遂,并无什么苦大仇深,可依旧会有怨恨这种情绪存在,这近乎是有情生灵的一种本能,而枉死河则会引导、放大这种力量。”
双眼中密布血丝,低头,张纯一看到了一只只从水下伸出的苍白手掌,他们不断拉扯他,想要将他一起拖入河底。
“想要度过枉死河最主要的因素在于自己的心,与修为强弱无直接关联,就算修为强大,可只要心中有怨恨就很难度过这条河。”
心中明悟,张纯一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不过走到河流中间的时候,张纯一停下了脚步,不是他能继续往前走了,而是他的几只妖物坚持不住了,特别是六耳,其双目血红,浑身散发出暴虐的气息,已经有了暴走的趋势。
作为有情生灵,厉害妖物的灵智不下于人类,它们同样受到枉死河的牵扯。
“心中的恨意被彻底激发了吗”
看着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宛如实质的恨意的六耳,张纯一眉头微皱,它知道六耳的心灵已经快要失守了。
相比于它,红云、黑山还有赤烟的状态要好上不少,一者心如赤子,看什么事物都从好的方面去看,以美好的目光去看待世界,一者心性稳重如山,有着强大的自制力,还有一者最是中正平和,已然初窥无极之道。
不过就算是这样它们想要凭自己的力量度过枉死河也很难,怨恨的种子已经在它们的心中生根发芽,壮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唯有无生依旧纯粹,周身没有任何的恨意浮现。
清澈的枉死河就好似一面镜子,它照彻了每一个人的心灵,然后会将一点尘埃不断放大。
“根源不除,那怕这些年六耳借炼器之道锤炼自己的心灵也始终难得圆满。”
想到过去的六耳,张纯一心中有诸多念头泛起,在二次化妖之前,六耳的妖骨曾被毁去,这也是它心中始终难以消磨的恨意。
“无生。”
不再迟疑,张纯一下达了指令。
感受到张纯一的意志,清冽的剑鸣之音响彻虚空,无生纵剑一斩,在这一个瞬间,六耳、红云、赤烟、黑山、张纯一心中的怨恨尽皆被暂时斩断,而这也是张纯一在明知枉死河有古怪之后依旧敢下河的根本原因之一。
恢复平静,如释重负,步伐前所未有的轻快,有着无生的慧剑,张纯一带着几只妖物顺利度过了枉死河。
不多时,在张纯一的接应之下,无眠也顺利度过了枉死河。
跟着赤鬼的痕迹,众人继续向前,不过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黑山的气息猛然一变。
吼,喉咙间发出低吼,看向远方,黑山的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之色。
“赤鬼王和你之间的联系断了,它被其他存在杀死了”
得到黑山的反馈,明白发生了什么,张纯一神色微变。
按照黑山的说法,之前一切正常,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赤鬼王就被杀死了,连挣扎的过程都没有。
诚然赤鬼王的灵智存在缺陷,可它那一身力量却是真实的,想要瞬间将其秒杀,要么掌握了某种极其克制的神通,要么有着绝对的实力压制。
想要满足第二个要求最起码也要是一位上位妖王,而且还要是偷袭出手才行。
“灰白荒原是一个斗兽场,诸多鬼怪在其中厮杀,最终催生出堪比妖王的鬼怪,难道说这片黑色荒原也同样是一个斗兽场,只不过里面的兽更加强大,起步就是鬼王吗”
“灰白荒原催生出了鬼王,那么这片黑色荒原又会催生出什么堪比仙人的鬼皇还是真正的先天生灵”
思维发散,想到阴冥天鬼怪那蕴含些许先天魂气的本质,张纯一心中颇感沉重。
而就在张纯一陷入沉思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只觉惴惴不安,红云显得很躁动。
咦,面色凝重,表述着什么,红云打断了张纯一的思考。
“你预感到了危险踏上这片土地之后你就感到了不安吗”
明白了红云的意思,张纯一的眉头皱起了起来,虽然看似是毫无来由的预感,但张纯一却不会因此忽视。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目光扫过平静的周边,没有过多犹豫,张纯一做出了决定,而就在这个时候,六只耳朵抖动,六耳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将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某片虚空。
下一个瞬间,虚空破碎,狂风呼啸,宛如真龙怒吼,惨白色的狂风从中席卷而出,其势汹涌,宛如滔天大浪,席卷天地,吞没一切。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的神色顿时一沉。
乱魂风,异风中的一种,最善消磨人的灵智,传闻中就算仙人落入其中也会被削去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