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载岁月悠悠而过,洪荒三界早已步入恆常之世。
在青玄立下的至尊天规之下,量劫不生,纷爭不起,仙、佛、人、妖、巫、灵各族各安其所。天庭守阴阳轮迴,灵山修心性度化,道门隱世悟道,人族开教化传承,花果山一脉护四方安寧,整个洪荒如同一口被温养到极致的仙池,清灵祥和,万古长青。
世人早已习惯了这份安稳,也习惯了混沌深处那尊从不现世、却无处不在的守护者。
提起青玄至尊,不再是敬畏与恐惧,而是发自神魂深处的信赖与归属感。
而这千万载里,青玄本人,却几乎彻底沉入了沉寂。
青莲洞天之中,九品混沌青莲悬空而立,霞光內敛,不再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不再有横贯天地的异象。整方混沌大世界都安静到了极点,只有大道流转的细微声响,如同混沌最初的呼吸。
青玄依旧端坐莲台之上,双目微闔,仿佛与莲台化为一体。
他並非在闭关苦修,也不是在积蓄力量。
修为到了他这等混沌至尊之境,早已万道圆满,自身为天,再无境界可破,再无敌手可战,再无气运可夺。力量对他而言,早已是尘埃一般的东西。
他此刻在做的,是无数修行者穷尽纪元也无法理解的事——
寻我。
从混沌青莲残籽甦醒那一刻起,他便在走一条逆天之路:
夺开天遗泽,借洪荒大势,布西游棋局,吞三界气运,证混沌至尊。
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步,都有对手;每一步,都有归途。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诸圣俯首,万灵安寧,天道不束,至尊加身,他反而要回头看一眼:
那个最初在混沌黑暗之中,仅凭著一枚残籽、一缕残魂不肯消散的自己,究竟是谁?
是混沌青莲之灵?
是开天遗泽所化?
是大道自动孕育的执棋者?
还是某个湮灭纪元里,残留下来的一缕真我?
“吾……究竟是谁?”
青玄心中轻语,没有惊动天地,没有引动道则,只是一道发自本源的自问。
这一问,落入混沌深处,落入时光长河,落入纪元开端。
剎那之间,无数画面自他识海翻涌而起:
混沌未开,青莲扎根,莲开九品,万道朝拜;
开天大劫,青莲崩碎,莲籽飘零,残魂苟存;
洪荒初生,寂寂无名,潜於九幽,静待天时;
西游量劫,暗植本源,坐收渔利,一朝登顶;
灵山封佛,气运收官,证道至尊,威慑三界。
一路行来,步步惊天。
可越是回溯,青玄心中越是清明。
他不是混沌青莲本身,也不是某尊上古至尊转世,更不是天道安排的棋子。
他就是他。
是混沌青莲残籽之中,那一缕不肯屈服、不甘湮灭、不愿隨波逐流的真我之魂。
混沌赐他根基,
洪荒赐他舞台,
量劫赐他机缘,
万道赐他成就。
但真正让他走到这一步的,从来不是外物,不是残籽,不是气运,而是他自己那颗亘古不灭、逆天而上的心。
“吾,即青玄。”
“独一无二,万古唯一。”
一声轻语,自青玄口中缓缓吐出。
这声音不大,却直接响彻混沌本源、时光源头、大道根基。
嗡——!!!
整个青莲洞天猛地一震。
不是威压,不是力量,而是一种道心彻悟、真我圆满的极致升华。
九品混沌青莲之上,再度绽放出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青色,不再是金色,也不再是混沌色,而是一种空明无瑕、包罗万色、又不属於任何一色的至高光辉。
这是真我之光。
是超越至尊境界的又一层蜕变——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无外无內,无始无终。
这一刻,青玄真正彻底超脱。
超脱混沌,超脱纪元,超脱因果,超脱传说。
即便混沌崩塌,洪荒覆灭,万道重开,他依旧是他,不灭,不磨,不生,不灭。
混沌之外,正在默默修行的诸圣同时心头一震。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女媧娘娘、通天教主,四位洪荒圣人齐齐睁开眼眸,望向混沌深处,神色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等气息……已经不是至尊可以形容。”
“他已然跳出混沌,独立於一切存在之外。”
“吾等修行亿万年,连仰望的资格都渐渐没有了。”
诸圣轻嘆一声,再度闭上双眼,潜心修行,再无半分攀比之念。
人与天的差距,尚且可以追赶;
人与这等超脱存在的差距,已是永恆。
灵山之巔,如来佛祖双手合十,轻声念佛。
“至尊真我圆满,洪荒万灵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