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一声“开天”响彻混沌,仿佛是大道纶音,又像是纪元终章,震得整片苍茫混沌都在剧烈颤抖。
原本狂暴无序、永无静止的混沌气流,在这一声之下,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所有翻涌、衝撞、湮灭的力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连最细微的一缕气息都不敢妄动。
林越依附在混沌青莲残籽之上,神魂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青光牢牢护住,即便隔著亿万里混沌,依旧被那股开天意志震慑得微微震颤。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道的碾压。
盘古自混沌青莲中孕育而生,天生肩负开天使命,执掌开闢大道,是这一纪元当之无愧的主角。他的意志,便是混沌未来的走向;他的举动,便是天地诞生的开端。
下一刻,盘古手中那柄古朴无华、却蕴藏著破灭万道之力的开天斧,缓缓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只有一股至简、至刚、至强的气息,自斧身之上瀰漫开来。
这一斧,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化,没有繁复玄奥的道则,只有最纯粹的“劈”。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一劈,却承载了盘古全身修为、无尽大道、乃至整个混沌未来的气运与功德。
嗡——
巨斧落下。
没有惊天巨响,却有一道开天剑气横贯混沌。
剑气无色无相,却能破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斩尽一切混沌束缚,分开一切浑浊迷茫。它所过之处,混沌气流直接被一分为二,前方所有阻碍,无论是混沌奇石、先天灵根,还是混沌之中孕育的各种异宝,尽数被斩碎、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曾留下。
林越看得心神俱裂。
这就是开天之力!
仅仅一道外泄的剑气,便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撞上,莫说他现在只是一缕神魂依附残籽,就算是真正的混沌魔神,也挡不住这一击之威。
“好险……幸好逃得够远。”
林越心中暗自庆幸。
他之前当机立断,驾驭青莲残籽远遁亿万里,正是为了避开开天中心的浩劫。此刻看来,这个决定无比正確。若是稍有迟疑,此刻早已被开天剑气绞杀得神魂俱灭。
混沌深处,大战瞬间爆发。
三千混沌魔神甦醒,感受到盘古开天的意志,知晓自身大道將被割裂、混沌將被终结,纷纷悍然出手,阻拦盘古。
一时间,混沌之中神光冲霄,大道轰鸣。
时间魔神操控光阴,欲倒流岁月,阻止开天;空间魔神撕裂混沌,布下无穷空间壁垒,阻挡斧势;力量魔神肉身横推,以无上巨力硬撼开天斧;毁灭魔神掀起灭世狂涛,要与盘古同归於尽;杀戮、因果、命运、阴阳、五行……无数大道之力交织碰撞,化作灭世洪流,席捲混沌。
一尊尊形態各异的混沌魔神,或人身蛇尾,或兽首人身,或通体由大道之光凝聚,或盘踞混沌深处,齐齐出手,围攻盘古。
这是混沌纪元最盛大的一战,也是最终一战。
胜,则混沌永存,魔神依旧主宰苍茫;败,则混沌破碎,天地新开,魔神尽数化为开天养料。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盘古乃是开天大道化身,身负开天伟业,力量早已超越所有混沌魔神之和。
面对群魔围攻,他面不改色,手持开天斧,横劈竖斩。
每一斧落下,便有一尊混沌魔神惨叫陨落。
时间魔神被一斧斩灭光阴道果,身躯崩碎,时间长河紊乱;空间魔神被劈开无尽空间,道基破碎,化为混沌清气;力量魔神双臂被斩,肉身炸裂,磅礴力量散入混沌;毁灭魔神的灭世之力被开天剑气直接劈开,连神魂都被斩灭殆尽。
一尊、两尊、三尊……
无数混沌魔神前赴后继,却如同飞蛾扑火,纷纷陨落在开天斧下。
他们的身躯、神魂、道则、本源,尽数被开天之力碾碎,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本源,融入天地开闢的进程之中。
混沌清气上升,混沌浊气下降。
被劈开的混沌,开始出现分明的界限。
清气轻盈,不断向上,化作天;浊气厚重,不断下沉,化作地。
天地初分,阴阳始判。
然而,新生的天地极不稳定。
混沌本源狂暴,天地隨时有重新合拢、归於混沌的风险。盘古见状,脚踏大地,手托苍天,以无上肉身支撑天地。
他每高一丈,天便高一丈,地便厚一丈。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混沌之中无岁月,可林越依附在青莲残籽之中,神魂被滋养壮大,却能清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天极高,地极厚,盘古身躯也高达亿万丈,顶天立地,稳固乾坤。
终於,天地彻底定型,再无合拢之危。
而盘古,也耗尽了全身力量。
这位开天闢地的无上巨人,身躯缓缓摇晃,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隨后轰然倒下。
一代开天神祇,就此身陨。
盘古陨灭的剎那,他的身躯、血脉、本源、残躯、乃至残留在天地间的开天意念,尽数化作洪荒万物。
双目化为日月;呼吸化为风雨;声音化为雷霆;毛髮化为草木;血肉化为江河山脉;四肢五体化为四极五岳;牙齿、骨骼化为金石珠玉;精髓化为珠玉;汗液化为雨露。
其元神一分为三,化作三清;精血化做十二祖巫,盘踞大地;周身浊气与魔神残魂交融,化作妖族。
开天功德,浩荡如海,自虚无之中降临。
大部分功德,融入天地,稳固洪荒;一部分落入三清、十二祖巫体內,铸就无上根脚;还有一部分,附著在开天斧碎片之上。
开天斧崩碎,化作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大先天至宝,受开天功德加持,万法不侵,威力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