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的吉普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咯吱响。</br>叶文熙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杨树,心里有点迷茫和空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似乎在这里能找到一些答案。</br>陆卫东穿着黑色的夹克外套,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后座上张云霞抱着一个布袋,里头装着她带给寺庙的挂面和香油,她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不多,太多方丈不收。</br>“往前再开二里地,看见那片松林就到了。”张云霞指着前面。</br>片刻后,车在路边停下。清宁寺不大,灰墙青瓦,墙根有着几丛干枯的野草。山门是木头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br>门槛很高,中间那块被香客踩得凹下去一块,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只能认出个“清寺”字,“宁”字被风吹日晒得只剩半边笔画,像一道没写完的笔画。</br>院子里几棵老松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冒出几丛枯草,被风吹得贴地倒。</br>香炉立在院子中央,铜的,锈成暗绿色,里头还插着几根烧剩的香脚。没有香火味,只有松针和泥土的气息。</br>陆卫东把车熄了火,几个人准备下车。</br>叶文熙转头对陆卫东说:“你还是别上去了,就在这等着吧,或者去周围转转。”</br>“好。我不走,就在车里等你。”陆卫东点了点头,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着闭了眼。</br>张云霞已经站在寺门口了,叶文熙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鞋底落在青砖上,声音闷闷的。</br>出来迎接的是位年轻和尚,二十出头,穿着灰布僧衣,袖口挽了两道。他认得张云霞,双手合十,侧身把她们往里请。</br>“方丈身体还好吧?”张云霞边走边问。</br>“还行,入冬那会儿咳了一阵,开了春好多了。”年轻和尚语气平常,像在说家常。</br>“张姐,今天来可是有事儿?”他看了张云霞一眼,又看了看叶文熙。</br>张云霞笑着,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我有儿子啦。来给方丈报个喜,还个愿。”</br>年轻和尚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双手合十:“好事儿,好事儿。方丈在后院,您直接过去就成。”</br>张云霞和叶文熙沿着青砖小路往里走,小路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路尽头是一道月亮门。</br>路过‘未来佛殿’时,叶文熙在这里停下了脚步。</br>“云霞姐,要不我在这儿等你吧。”</br>“行,我说两句就出来,你等我一会。”张云霞拍了拍她的手,一个人往里走了。</br>叶文熙在院子里慢慢转着。后院比前院更静,风穿过松针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很远。墙角立着一尊未来佛,石塑的,不高,也就到她胸口。</br>佛的面容模糊了,风吹日晒把五官磨得差不多平了,只剩一个轮廓,低着眉,垂着眼,嘴角似乎还留着一点弧度。</br>叶文熙站在佛前,抬头看着。</br>她曾经是个极致的唯物主义者。从小到大,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命。可此刻站在这儿,那些东西忽然就松了,毕竟连穿书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br>她盯着佛那快要磨平的脸,轻轻吐了口气。</br>她看着石佛,石佛的眼睛什么都没有,她却感觉佛也在看着她。</br>叶文熙凝视着石佛的眼睛,她总觉得那里面装着所有世界,包括她来的那个。</br>“你是能看见所有世界的吧。”她小声说,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包括我来的那个。”</br>风停了,松针不动了。</br>叶文熙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出来。</br>“又不是我想来这儿的。”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抱怨,“你们把我弄过来的,但是这是世界又排斥我,到底.....想干嘛?别最后把我弄死了,那我冤不冤?”</br>她盯着佛那张模糊的脸,声音低下去,低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br>“佛啊....我能改写自己的命运么?”</br>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了几声,又停了。院子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清清楚楚。地上有片枯叶被风推着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不动了。</br>叶文熙站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一声。</br>“问了也白问。”她踢了踢脚边那片叶子,“你要真能说话,估计也是让我自个儿看着办。”</br>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石凳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佛一眼。</br>后院东边的禅房里,茶烟细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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