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万瞳乱心
王宫内,楚国的王公大臣,带着他们麾下的死士、门客,直奔寝宫杀去。
商陆他们几个人,则是悄悄尾随在那伙蛮族身后,朝着王宫西北角,一片被黑夜笼罩的区域奔去。
穿过几重宫苑,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宛如阵脚,拱卫着中心处,一座形制古怪的小楼。
这小楼与周边格格不入,甚至仅凭肉眼,在夜晚根本看不见它的存在。
并非因为诡雾的遮掩。
楚王宫里,有着隔绝诡雾的巫器和阵法。在外界肆虐的诡雾,根本无法漫过宫墙,飘进宫内。
肉眼看不见这栋小楼,是因为它自带诡异,能够吞噬周边光亮,从而使得它与周边屋宇仿佛凭空消失,只剩下了诡异的黑暗。
要不是它散发出来的混乱气息,与腐烂凶地很像,商陆他们还真有可能会错过了它。
而在灵心慧眼的观察下,这栋小楼,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商陆清楚地看到,在这栋小楼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蠕动,如同活物的混乱污染!
正是这层混乱的污染,吸食了四周的光亮。
当人“看见”了这层混乱污染,它还会让人生出眩晕、烦躁等感觉……
商陆只觉得眉心一痛,这混乱污染,居然妄图袭伤他的灵心慧眼!
“轰——”
商陆的五脏庙里,心神像猛地怒目圆瞪。
一道沛然刚烈的“心火”,从祂双目中射出,瞬间席卷识海,将妄图祸乱心神的混乱污染烧成了灰烬。
子鼠巡狩瞥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也‘看’到了?”
“是。”商陆点头应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吕阳好奇发问。
他的修为比商陆低,更没有练出灵心慧眼这一类的神通,虽然感知到了黑暗中有古怪,却没有看见小楼,更没有商陆和子鼠巡狩“看”的直观。
但是这并不代表,那座古怪的小楼对于他和许真、程仁乃至判阴童就没有了伤害。
恰恰相反,他们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小楼的混乱给污染。
等到他们有所察觉时,已经彻底晚了。
“那片黑暗中,藏着一座小楼,散发出了强烈的混乱污染,与腐烂凶地很像……”
商陆飞快地将情况讲了一遍,并提醒大家:“固守本心,别在不知不觉间被污染了!巫器、符箓……能用的都用上,切不可大意!”
看到商陆神色严肃,又见子鼠巡狩颔首认同,吕阳、许真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起了各自所学的固心咒、明心法。
子鼠巡狩在越过一片屋舍时,忽然抬手,隔空一抓。
“嘭”的一声闷响,不远处的屋门直接洞开,几个瑟瑟发抖的寺人,被他以巫气隔空拽了出来。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这几个寺人不认识商陆他们,见他们披盔戴甲,便以为是“叛军”中的一员。
宫内的喊杀声震天响,这些寺人藏的地方,虽然离着楚王寝宫很远,却也听到了“诛妖王”、“正朝纲”之类的话。
他们不傻,自然是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全都缩在屋子里躲着,却没想到,还是让“叛军”给抓了出来。
子鼠巡狩喝道:“闭嘴!别嚎了!我问,你们答。敢有一字虚言,别怪我心狠手辣!”
几个寺人被他杀气腾腾的话,吓得赶紧将哭喊求饶都给吞了回去,点头如捣蒜。
子鼠巡狩抬起手,朝着那片吞噬光亮的黑暗区域,遥遥一指:“那地方,是个什么去处?”
几个寺人在黑夜里,虽然瞧不见诡异小楼,但他们却明白,这伙“叛军”问的,肯定是那个地方,急忙答道:“回军爷,那是归墟楼,是大王修行的地方。”
“归墟?万物的归宿?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商陆冷笑了一声,尤其是联想到腐烂凶地里面的古怪景象,越发肯定,楚王把他修炼的地方命名“归墟”,怕不是想要吞尽腐烂凶地,吞尽这世上的一切?
子鼠巡狩则继续喝问:“归墟楼里,藏有什么样的机关禁制?”
“这……这……小的们着实不知。”
“大王从来不许我们靠近归墟楼,更不许我们打探里面的情况,去过归墟楼的人,我们也再未见过。”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不敢欺瞒各位军爷。我们只是最低等的寺人,真不清楚楼内的情况。”
几个寺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不清楚归墟楼里面的情况。
他们也很纳闷,这些叛军放着宫中内库不去,怎么对归墟楼感兴趣?难道是想要抢走大王修炼时用过的宝贝?
“一群废物!”
子鼠巡狩骂了一句,倒是没有为难这群寺人,继续问道:“大王可在楼中?”
几个寺人连连摇头:“大王只在修炼的时候过来,其它时辰,并不会在楼里待着。”
“楼里可有旁人?”
这事情还真有寺人知晓:“前几日,赤月巫君进宫面王,王将他召进了归墟楼,至今未出。”
子鼠巡狩与商陆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赤月巫君既然在归墟楼里,那么他们巴国的大行人与典客,以及蛮族的大祭司,十有八九,也是陷在了里面,成了楚王修炼延寿的“补药”。
“滚吧,想活命,就好生躲在屋子里,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来。”
子鼠巡狩将手一挥,巫风吹起这几个瘫软的寺人,将他们直接吹回到了之前躲藏的屋子里,还将屋门也给吹来关上,隔绝了内外。
这些寺人的身体,早已被归墟楼污染,掏空了生机。就算能够熬过今夜,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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