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造畜
“大人,里面是什么情况?怎么没有孩子哭声传出?难道都死了?”
屠罴策马跟了上来,学着商陆的样子,也将脑袋伸进了义塔顶部的洞口去张望。
但是他的眼力远不如商陆,哪怕瞪大了眼睛,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商陆摇头道:“义塔里面只有被焚烧过的旧尸骨,并没有看到新近被扔进去的病孩。”
“没有病孩?”
陈县尉听了商陆的话,也凑上来,探头往义塔里面看。
然而他和屠罴一样,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带着困惑猜测:“难道下槐村的人,把病孩扔到了别处义塔?还是那些病孩,已经被神秘货郎带走了?”
“我下去看看。”屠罴说着就要从包袱里拿出火把,钻进义塔。
商陆见状,阻止道:“算了吧,你这大块头钻不进去的,除非是把洞口给砸了。而且塔里情况不明,贸然下去,难保不会有危险。”
说话间,商陆将右手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响哨。
从天空中猛然飞下一只木鸢,商陆把手一指,这木鸢立刻从洞口钻进到了义塔里。
同时商陆还举起右手,朝着天上挥了挥。
跟着他一路飞来此地的另外两只木鸢当即分开,去往四周侦察情况。
陈县尉见状,也急忙将带来的县兵分出一部分,对附近展开搜查,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被商陆派进义塔的木鸢,刚一飞进去,身上就闪烁出了一道巫咒的华光。
这道光芒初时很微弱,如同萤虫之光,但很快就变的明亮夺目,仿佛骄阳,将义塔内部各处都给照亮。
屠罴和陈县尉再度探头,透过洞口往塔里张望。
商陆倒是没有再探头。
他通过木鸢的眼睛,就把义塔里面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塔里面确实没有新扔的孩童,只有一堆被大火焚烧过的骸骨。
四周的塔壁上,黑漆漆的,尽是大火焚烧后的痕迹。不过依稀还是能够分辨出,在塔壁上面是有着壁画、巫咒一类的东西存在。
正是这些壁画、巫咒等物,组成了义塔里面的法阵,有着净化阴气,消解怨煞,超度亡魂等功效。同时还能驱赶野兽,防止邪道盗尸拘魂,修炼邪法,炮制妖物。
但是现在,这个法阵却出了问题。
三娘现身在了商陆身旁,告诉他:“这座义塔里面的法阵,被人给破了。”
商陆也察觉到了,这座义塔内部的法阵,并无运转的迹象。
在三娘的指引下,商陆很快看到塔壁上面的几个巫咒,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闯进义塔,破了法阵,将中毒的孩子给盗走了……”商陆分析道。
恰好在这个时候,下槐村的几个村民,被求盗拎在马背上,带了过来。
这几个村民,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他们被求盗给扔下马时,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方面是被颠坏了,另外一方面也是被这群全副武装的求盗和县兵给吓得。
商陆策马来到这几个村民跟前,居高临下的审问道:“你们把孩子,是扔进了这座义塔吗?”
在巧舌和诡辩术的加持下,这几个村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就是扔在这里的。”
紧接着,他们又意识到这是一件违法的事,而眼前的这群人全都是官差,赶忙解释:
“诸位大人,我们也不想扔掉自家孩子,实在是他们染上了厉害的疫病,要是不将他们扔掉,我们乃至全村老小,都会被传染丧命的。”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我们把孩子扔进义塔的时候,他们都断气了,我们并没有扔活童。”
“对,对,我们没有扔活童,还请官爷明察,明察啊。”
商陆对于这几个村民后面的辩解并不相信,但也没在这个时候揭穿他们,只是喝道:“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要讲这些废话。”
几个村民被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商陆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把孩子扔进义塔的?”
“昨……昨天下午,大概是申时快到酉时。”
“你们来到这里,可有看到什么人?或者是看到、听到一些异常的事情?”
几个村民仔细想了一会儿,纷纷摇头,都说没有。
“一群废物!”屠罴忍不住骂了一句,吓得几个村民连缩脖子。
商陆摆了摆手,让屠罴稍安勿躁,继续盘问村民。
“之前到你们村子的货郎,长的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他长的……诶,长的什么模样来着?”
几个村民本来是想要描述货郎的长相,结果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他们又是交头接耳的讨论,又是抓耳挠腮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货郎的模样。
这一回,屠罴倒是没有再骂他们。
因为他们显然是被施了法,忘却了货郎的模样。
甚至他们着急忙慌的丢掉病孩,也极有可能是被货郎话里的暗示,勾起了心中对于疫病的恐惧。
商陆接着又问了几个情况,见村民们什么都答不上来,只能作罢。
沉吟了片刻后,他扭头问陈县尉:“这周围,还有其它的义塔吗?”
陈县尉一脸为难,他还真不清楚。
倒是有一个下槐村的村民,壮着胆子道:“官爷,此处往西走三十里,还有一座义塔。”
“带我们过去。”
商陆当即下令,打算去下一座义塔看看情况,同时吩咐陈县尉:
“把你手底下的人撒出去,让他们换上便装,暗查走乡串村的货郎、剃头匠、戏班之类人等。另外再派些人手,在各处的路口盯着,一旦发现有贩运骡马牲口的商人,或是拉着大量箱桶的人,立即告知我,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贼人既然扮成了货郎,也就能够扮成其他走乡串村的人,不能只把眼光局限在货郎的头上。
而盯梢贩运骡马牲口,以及拉有大量箱桶的人,则是因为商陆看过一些案例,知道有拐卖儿童的拍子,会用造畜之法,将被他们拐走的孩子变作牲口,又或者是以采生折割的手段,把孩子的四肢、骨头折断,塞到箱桶甚至瓶之类的东西里。
这伙贼人既然把病童盗走,那么不管他们带走的是活人还是死尸,都涉及到运送的问题,必须要严加监视。
陈县尉显然是领会到了商陆的意思,直接拱手,接下了这个命令,并立即从县兵里,挑选了一批聪明机灵之辈,脱下盔甲换上便装,去往各村镇暗查。
同时又派了人赶回县衙,去把经验丰富,擅长盯梢查案的捕快,都给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