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第三天。
早上未晞煮了鱼汤,昨晚剩下的那条鱼被她用盐腌上,今早拿出来洗干净切块放锅里煮。
没油煎,没料酒和姜片去腥,只放了一点葱,煮出来的鱼汤难免会有腥味,但没人在意。
大人用热鱼汤配着菜团子吃,李季辰的鱼汤里泡的是粟米饼,泡软泡烂之后,他还挺喜欢吃。
临出发时,未晞看到几个差役拿着桶去河边打水,所有的桶都装满放在辎重车上。
前两天都没有这么做,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有人去问,得到了今明两天的路上都没有水源的消息。
这个消息引来一片喧哗。
这么热的天,不吃饭还行,不喝水的话真的会死人的。
于是众人赶紧去打水,将能装水的东西全部装上。
可惜能装水的容器不多,随身携带的也就水囊、竹筒、葫芦,可这些东西又能装多少水呢?
装一天的饮用水都勉强,现在至少要撑两天,根本不够。
更甚者还有人连装水的容器都没有,全靠在路上遇到水源就地取水。
未晞家虽然有九个水囊,但装两天的饮用水也够呛。于是把做饭的小铁锅也装上了水,省着点用的话勉强能撑两天。
这一天的流放队伍十分安静,生怕多说话会消耗水份。
但毒辣的太阳并不会因此放过他们,热浪从地面升腾而起,空气都被晒的扭曲,众人很快就汗流浃背。
出汗会导致缺水,不得已只能小口补充水份,但喝进去的水很快又会以汗液的方式排出来,如此就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难得没有胃口吃饭,未晞家也只吃了点菜团子充饥。
下午的路程就更加难捱了,水不多的人家,上午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下午只能忍着。
之前两天还时不时的会路过水源,今天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可见差役的话一点水份都没有。
这一天倒下的人比前两天都多,既是因为缺水,也是因为一些重伤的人实在撑不下去了。
晚饭时间,解差发放的食物只有窝窝头,标配的米汤没有了。
就指着这碗米汤续命的人群,顿时怨声四起。
“吵什么吵!爱吃不吃,老子辛辛苦苦带着水赶路,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喝!”
差役冷酷无情,丝毫不理会这些人。
尚有余财的人家,还能拿着金银去差役那购买天价水,可没有银钱的怎么办呢?
只能逼迫女眷出卖身体去换水。
人性之恶是没有下限的,有些人为了一口水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未晞在末世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要不是于统领有言在先不能强迫,今晚估计会有很多人自尽以保清白。
可还有些人用孝道压迫、用道德绑架、用亲情洗脑,逼迫妻女去为家族奉献。
未晞虽然离得远,但对那些暗地里的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可这种事她也帮不上忙,于统领都禁止强迫了,只要她们不松口就不会有事,可如果松口了,她一个外人又有什么立场阻止呢?
李家其他人也看到了,可是却没办法做什么,他们自身尚且难保,此刻也没有余力去帮助其他人,能护好自家人就已经不错了。
今晚没水也就没生火做饭,剩下十来个菜团子,几人分着吃了。但却食不知味,吃的异常沉默。
饭后,徐婉云悄声对未晞说,“晞晞,你陪我去如厕吧?”
“好。”
两人一块离开,朝着密林走去。
直到走到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徐婉云才走到一棵树后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