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窦淑离开后,纯阳真人颇为感慨,“贫道万万没想到,你对窦小姐的事情如此上心。当初就当听了个故事,你却出钱出力去调查这件事。当真只是因为好奇?”
陈观楼端着茶杯,轻笑一声,“你不觉着这事很有意思吗?”
纯阳真人摇头,不觉得。
“官,不是什么人都能当。若窦安之是真的,那也罢了。若窦安之是小厮假冒的,你想想,小厮得有多大的能耐,方能蒙混过关,这么多年一直没被人拆穿。这可是人才!我向来敬重人才。”
“贫道看你不是敬重人才,分明是想看热闹。”纯阳真人呵呵两声,接着说道:“其实想要蒙混过关,没你想的那么难。”
陈观楼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当了官,玩的就是官场那一套游戏规则。基本上很少有人会去追究当官之前的经历,毕竟人人都有窘迫难堪的时候。脑子正常的,都不会翻旧账得罪同僚。小厮想要假扮官员,只要他勤勤恳恳在衙门当差,跟同僚好好相处,不招惹是非,自然就能蒙混过去。”
陈观楼恍然大悟,“有道理。”
这一套俗称划水!
只要划水划得好,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时日一长,大家对自己的印象就是划水大师。至于读书科举那会是什么模样,没人关心。
“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纯阳真人问道。
“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剩下最后一步,没道理这个时候终止调查。”
纯阳真人微微摇头,“你有没有想过,掀翻此事,后果难料。”
“那是别人该操心的事情,与我何干。”
陈观楼典型的只管放火,不管灭火。
纯阳真人啧啧称叹,眼神鄙夷,很是嫌弃,“你坏他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这是结仇!”
“那又如何!他若是真的,就不存在坏他前程的问题。他若是假的,坏他前程,理所应当。这是每一个有正义心的人都会做的事情。老道,当神仙当久了,真把人视为刍狗,没有是非对错,这要不得。没了人性,你这个老神仙,既救不了苦也救不了难,必遭反噬!”
既然是靠供奉,靠信仰,靠着广大的信众,支撑这一摊子,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理应保持初心,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初心,也是好的。信众们要求不高!
信众们对菩萨的要求向来都很宽容,保佑自己最好,不保佑信众只会怪自己心不诚,不会认为菩萨无能!
老道在信众心目中,就是祖师爷的化身,陆地神仙,好歹别那么超然物外,有点人味。
纯阳真人听不得这样的话,这是亵渎。
他当即反驳道:“贫道只会炼丹,称不上老神仙,你别捧杀贫道。信众将贫道视作老神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还有,贫道可不曾欺瞒信众,贫道的丹药向来都是童叟无欺,无论富贵穷困,都是一个价。贫道承蒙陛下看重,靠的是炼丹的本事,而不是忽悠信众的本事。最重要的是,贫道有是非观念,只是不管闲事!你我最大区别就在于,你太喜欢管闲事。”
他满腹牢骚,认为姓陈的看轻了他,且强词夺理,咄咄逼人。
多管闲事可不是好品质,容易招灾引祸。
“相干的不相干的,你都要管一管,你怎么那么闲!真要闲着没事,就去多生几个孩子。”
纯阳真人就差指着鼻子大骂。
陈观楼哭笑不得,“踩中了你的痛脚,抱歉。老道,以你我的关系,你不会放在心上,对吧。”
纯阳真人冷哼一声,“什么痛脚,胡说八道。贫道做人坦坦荡荡,清清白白,被你这么一说,好似很心虚。陈观楼,莫要拿你的小人之心,度贫道的君子之腹!”
“是,你是君子,我是小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走了一个过场,终于结束了彼此诋毁的战斗,又可以愉快的聊天。
“查明真相后,别忘了告诉贫道一声。”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陈观楼挑眉一笑。
“贫道也有好奇心。”纯阳真人喝了一口茶,“你真的认为窦家藏了一笔钱。现在那位是假冒的,找不到藏钱的地方,故而日子过得紧巴巴。”
陈观楼解释道:“我托人调查窦家,从祖宗八代开始查。人家明确告诉我,窦家现在过得日子,过于朴素,配不上理论上的财富。
尤其是窦家现在这位当家太太,过于抠门。一开始以为是性格使然,后来深入了解一下,貌似真的缺钱。
窦家这位太太,生了三儿两女,加上几个庶子庶女。等几年孩子长大,男孩要娶妻,女孩要嫁人,聘礼嫁妆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加上窦安之本人在现在位置上已经坐了快十年,是时候动一动,这也是一笔大开销。如此,我就能理解,为何那位当家太太要惦记前任原配的嫁妆。是真没钱,才会干出没品的事。”
纯阳真人了然点点头,接着又提出疑问,“就不能是上一辈败家败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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