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同心殊途(二十五)
付沧钊猜出她心中打了什么算盘,继续道:“它有利用价值又如何?我还在这里,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你不知道如何使用你的力量。”姬雪月眉头稍稍蹙起一点,眼中寒光闪烁。
“那就教我,”付沧钊反驳,“而且,我看着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闻言,姬雪月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连自由都需要别人去教,还敢大言不惭!”
“但不妨碍我看出来你还容许异种存活于世。”付沧钊不明白姬雪月为何扯开话题。
姬雪月又冷哼一声,明显已经不想和她论争,却还是下意识多嘴一句:“它迟早会死的。”
此话一出,付沧钊顿时沉默了。
她从姥姥休息的床榻跳下来,眉头紧皱,腮帮子鼓起来一点,双手环抱胸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姬雪月以为眼前的小孩已经开始反思过错。
不料,没过多久,付沧钊便从她身上扯下长袍披在自己身上,拿起斜靠在角落的执死权杖,眼神已然一片死寂。
“你做不到的,我替你去做!”
少年掷地有声,执死权杖尖端几乎戳到姬雪月眼球。
她转过身,拉开房间门就要走,姬雪月忽然叫道:“慢着。”
光采不再的墨色死鱼眼狠狠剜了她一眼:“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候,她和姥姥四目相对。
老人的眼珠本来很浑浊,据姥姥所说,她的视力比起早年已大大衰退;此时却一片清亮,还呈现出奇特的银白色。
“过来。”
姬雪月朝她招招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凑了过去,兴许就是想过去再陪陪那缕异世之魂。
“风雪将永远注视你。”
隔着一层兜帽,苍老、枯槁的手掌轻柔地拍了拍付沧钊头顶。
姥姥的温度回来了。
下一秒,火焰包裹住姥姥整个身躯,烫得付沧钊不敢接近。奇异的是,那火焰只烧了姥姥的身体,床铺和守陵人长袍毫发无损。
姥姥、姥姥……她在内心无声地呐喊,眼眶一下子红了,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姥姥走了,连骨灰也没留下。
于是她转身离去,奔向姥姥魂牵梦绕的卡牌都市,希望尽早接过守陵人的职责,杀尽天下异种,完成姬雪月做不到的事情。
但很显然,有人不希望北派出现新的守陵人。
神陵巡礼、继位考核,全都被动了手脚。
现在想起来,她总忍不住怀疑北派守陵人式微本身就是白鸽派的手笔,但当时她只有十二岁,哪里想得到这种层面?
到最后她只记得市长向她承诺,当她做好准备,就重启继位程序。
至于从姥姥那学来的本事,除了制卡方法永远忘不掉,别的都有点模糊,那部分记忆所携带的情绪都被封入“纱幔”之中。
姬雪月何许人也,她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五年后的现在,她呆坐在椅子上,视线早已模糊。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用纸张拭去泪水,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姥姥走了五年,她终于可以顺畅表达自己的悲伤情绪了。
她从那只手中抽出纸张,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泣音。
那冰凉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蓬松的发顶,有些生疏地收回。
她一直等,等到付沧钊发泄得差不多,淡淡地说道:“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