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火漆少女(三十)
很快她明白这不是眼。
还不等落到地上,一滴滴眼泪便在空中划出若干道漆黑的裂痕,眼看着就要将小怪物吞入其中。
在此之前,小怪物举高了魔法棒,五角星顶端光芒凝聚,朝付松雪发出一道威力巨大的魔法炮。
付松雪下意识蹲下来躲闪,发现身上一点也不疼,反倒是困扰多年的酸疼消失不见。
感觉起来,就像付沧钊清除掉了什么藏在她背后的东西。
“钊钊?”她想起女儿,四下张望,却再也没能找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彻夜难眠。
第二天,她习惯性早起买菜,半路上看到天边撑起一棵巨树,走在街上的男人接二连三变成奇怪的样子,飞往那棵树的方向。
魔法少女和怪物对峙的时候,心里居然不是觉得“太危险了”,而是“我可以帮帮这些孩子们吗?”
于是她一手组建了火漆号舰队。
她不再犹疑不决。
至少,不该因一时犹豫,伤害到这些怀揣梦想的女孩。
“妈妈,这些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付沧钊说道,朝她眨了眨眼睛,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母女二人来到天空树脚下。
像是知道宿命一般,付松雪奋力攀上过于粗壮的树根,临近树干位置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她伸手,掌心覆上五彩斑斓的树皮。
天空树伸下来一条树枝,看样子准备把付松雪卷起来。之后会怎么样呢?付沧钊可不会管那么多,魔法棒轻轻一挥,树枝便从中间断成两截,掉下来的那段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很快萎缩成一小块看不出材质的碎片。
付松雪愕然回头:“钊钊?”
付沧钊一脚把碎片踩成碎末,朗声道:“既然我答应带你来这里,那就没有理由让那个东西把你收回去!”
话语间,她腾空而起,纯白星辰化作一对绚烂的光翼,推动身体一边绕着天空树转圈一边向上飞。
快到付松雪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条舰船发动机尾焰一样的纯白光带徐徐消散。
……
“你还不觉悟吗?”苍老、低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与我无关,更与我妈妈无关!”只要天空树试图向付松雪伸出一根枝条,付沧钊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断。
和无墨笔打了五年交道,天空树的意思她当然懂。
——付松雪没有回忆。
她只是无墨笔为了钳制付沧钊捏出来的一具空壳,一旦无墨笔消失,她大概也将不复存在。
无墨笔塑造她的时候给予了她一些知识,但没有告诉她身为一个女人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它认为付松雪迟早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以至于刚被赋予“养育付沧钊”的任务之时,她只能利用脑袋里的知识去判断。
小孩子需要营养,她就做营养餐。
小孩子要读书,她就寻找以女孩为主角的书籍。
小孩子在学习,她就尽量督促女儿好好学……
她也如同一块海绵,疯狂从外界吸取各种知识,只要对自己有用,都想掌握一点。因为对社会环境没有丝毫认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多么离经叛道,她只认为自己正在向女儿传授生存技能。
无墨笔终于发现这样只会让付沧钊更加强大,于是在她肩头降下无形重担,让她失去伤害他人的意愿。
但它无法违抗这个世界自带的机制,无法阻止重担变成名为“懦弱”的怪物,日日盘踞在付松雪肩头。
而五年前两人最后一次相见,付沧钊再也无法主动忽视踩在妈妈肩头的怪东西,发动攻击将其清除。那个无所不能的付松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