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某处点着盏灯的木屋。
林宇阳惯例的在木床上闭目打坐。
突然。
他猛的睁开双眼看向门外,透过门缝,有一个黑影映照进屋内。
原来。
不知何时,木门的后面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要不是月光把影子倒映进里屋,他还真的察觉不到。
林宇阳见状内心一惊。
但见人影一动不动,他稍加思索后,果断起身迎接。
林宇阳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就正色的行礼道:“恭迎祖师。”
“不错不错,这么晚还在潜修,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老者嘿嘿一笑。
那双独特的黄色瞳孔,出卖了他,来人正是万寿宫的宫主符昇。
林宇阳闻言只能苦笑,转移话题道:“祖师还请进内屋谈。”
说完,他做出恭迎的姿势。
他知道对方既然深夜上门,绝不仅仅是来打趣自己的。
应该是有和他密切相关的要事,要商量。
果然。
符昇笑了笑,果断走进内屋。
而一旁的林宇阳也轻轻合上木门,两人坐在八仙桌前。
“不知师祖深夜上门拜访,弟子没有预备好茶水”林宇阳面露尴尬。
但还没说完,就被符昇打算:“修道之人用不着客套这些,心诚则可,况且我今夜找你是有要事告知,不必拘于小节。”
这么快进入主题。
林宇阳正襟危坐的表示:“弟子洗耳恭听,符师祖请讲。”
符昇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明来意:
“此次师祖前有两件要是告知与你。一是你心脏内的僵尸精血。”
“二是关于你识海内那个分魂一事。”
尽管林宇阳心中早有准备,但现在被老符昇一一点破“秘密”。
特别是后者,他还是被深深震撼到。
显然。
符师祖和周掌门对他身上的秘密,都是有所了解的。
但林宇阳也没有过于惊慌。
反正命是之前两人合力救的,想来也不是总不是又要将他推进火坑。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符师祖尽管如实相告,弟子心中早有准备,承受得了。”
符昇闻言对林宇阳投来赞赏之色。
起身的同时,还示意少年跟他走。
林宇阳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埋头跟在后面。
两人出门后,就往屋后的那面树林走去。
那是片树林。
约莫走了一刻钟,进入到树林深处。
林宇阳才随之符昇止住脚步,而停下。
随后。
只见符昇气息一变,缓缓转过身来。
再次面对林宇阳,已是黄眼、獠牙的僵尸形态。
之前他就见过符昇变身,对这一幕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但诡异的是。
林宇阳感觉师祖的气息,很是怪异。
有阴气、也有正道那股中正平和的气息。
这让符昇整个人的气质,变得亦正亦邪,不再像之前一副道家高人的模样。
如果符昇在外,是以这种形象示人的。
怕是很容易被正道人士,当成邪魔妖道出手诛灭。
许是看出了少年的疑惑,符昇淡淡的开口道:
“不要奇怪,这就是中了将臣尸毒的后果。这还算好的,要不是有山门传承的秘法相助,只怕师祖我被咬的那刻,就早已毙命。”
林宇阳闻言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正当他在思考。这和今晚的话题有什么联系时。
只见符昇继续解释,但语气充满惆怅:
“可惜秘法保得住我一时,护不住我一世。这么多年过去,尸毒早已和我的神魂融为一体,将我变成半人半尸的异类,在免去失去理智的同时,还保持人类的特性,你是不是认为还不错”
林宇阳闻言,只是沉默以对。
听起来是不错,但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还有别的理由。
果然。
“呵呵,天底下哪有这么这等好事,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随之对方的不断述说,林宇阳这才对符昇现今的状况有所了解。
原来。
在享有半人半尸好处的同时,他也得承担成为异类的后果。
很简单。
尸毒没彻底将符昇转变,就意味着长生不死的寿命,也没有继承。
但这对修士来说算不上致命缺点。
致命的是。
为了扼制尸毒、保持理智,符昇自身的修为会时刻被抵消掉。
影响功力精进不说,还会让其本身的寿元在冲突中,不断流逝。
按照对方所说。
符昇是在筑基大圆满后的某次游历时,不慎被绿眼僵尸咬伤。
但正好被上一代掌门所救,转修秘法后,这才避免变成僵尸的厄运。
但等突破结成金丹、完成蜕变后,他才察觉到自身寿元不对。
符昇这才明白。
其实在被咬的那刻,他的命运就早已注定了。
当前符昇,修为处于金丹中期顶峰。
活了一百五十多个年头,理论上讲他还有近半的寿元。
但实际上据对方感应,他最多剩五十年寿命。
寿元有伤,这就是半人半尸的命运。
且他死后魂体必定消散,尸体则必定尸变成飞僵,这也是僵尸异类的厄运。
听完一切后的林宇阳,脸色阴沉不定:自己的经历和对方惊人相似,这让他好不揪心。
反倒是符昇,像是瞧出少年心中的担忧,不再逗对方,嘿嘿一笑:
“你倒是没这个烦恼还记得之前我和周小子千叮万嘱,让你一定要把僵尸精血,囚困在心脏内,不让它有丝毫外溢吗”
他直接忽略周小子的名字,就当听不见。
“这意味着”林宇阳瞪大了双眼。
“没错,意味着你不会像师祖这样,成为半人半尸,而是完美的人魂尸身助你性命双修,早登大道。”
林宇阳低声嘀咕:“人魂尸身,听起来也不像好事。”
符昇闻言笑骂:“你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算了说了这么多,还不如让你亲身感受下。”
话音刚落。
老头嗖的一声,来到少年身前,单手轻按在其胸口处,暗自牵引。
在看到对方飘到身前时,林宇阳顿感不妙。
但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想要逃跑的动作。
他也想弄清楚,心脏内那滴僵尸精血的作用。
没等多久。
林宇阳就感觉老者的手在发烫,连带所按的地方也在发烫。
“不对,是心脏在发发烫。”
“怦、怦、怦”心脏跳动愈发快速、有力。
但符昇早已收回了右手,还提前预判、顺手布了个简易阵法。
很快。
林宇阳只觉得心脏内那颗大血珠,分裂出的丝丝精血,涌向全身。
让他面红耳赤、浑身燥热得不行,眨眼间就蔓延到上脑。
与此同时。
脑海也出现异变。
“先于室外秉简当心”
熟悉的经文再次浮现,散发着淡淡金光,阻拦精血蔓延。
上清洞玄真经也应激的飞速运转,保持灵台的清明。
头部以上和以下这种冰火两重天,再次出现。
好在这次的疼痛感并不剧烈,他闭眼咬咬牙还能坚持住。
也不知这种折磨,持续了多久。
就在急速跳动的心脏,在某一时刻突然放缓了脚步时。
林宇阳猛的睁开双眼、仰天怒吼。
“吼”
好在声音被阵法所挡,传不出去,免去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那蓝中带黄的瞳孔、嘴里两只尖尖的獠牙,俨然变成了僵尸。
虽然化身僵尸。
但得益于脑海不断发光的经文,林宇阳的神智十分清晰。
此刻的他面色惊疑不定。
用力握了握双拳,感受那股比神打,还略胜一筹的力量,不敢置信道:
“这就是人魂尸身好像与高等将臣僵尸没什么两样”
突然。
脑海又出现异变。
他脸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两样你看看你的气息再说你太小瞧咱们茅山的根本功法了”符昇气得吹鼻子瞪眼。
林宇阳稍稍感应后,愕然道:“咦,竟然感觉不到半点尸气”
符昇继续吐槽:“这还不止,不用吸血、不用折寿、不用受幕后黑手钳制,这还普通”
“原来如此,是弟子孟浪了。”林宇阳笑嘻嘻的答到。
符昇见状也不再生气,接着提醒到:
“上清经妙用无穷,你要多多挖掘其潜力,就如现在你尝试调动法力,有惊喜。”
林宇阳闻言后,努力运转功法,感知丹田的法力。
虽然碍于体内那血液力量的干扰,但几经努力,还是能艰难调动小半法力。
等调动得差不多,他突然挥手。
“轰”
一道小臂粗的雷电凭空出现,直直劈中正前方的一颗大树。
只这一记雷法。
就耗费了他千辛万苦,才调动起的所有法力,效率真心低。
但林宇阳却满脸兴奋:
“变成僵尸形态居然还能施展道法,这不就是神魂御法,真身克敌。好一个人魂尸身、性命双修。”
“师祖你为何不忘这条路走,这样不就解决寿元问题么”兴奋过头的林宇阳异想天开道。
反倒是符昇深深的看了少年许久,才意味深长的说:
“你以为谁都跟你小子这般好运你能踏上这条路都离不开它的帮助,按照对方本来的图谋可不是这样的。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便宜了你这臭小子。”
林宇阳自然知道符昇的意外之言。
一听到符祖师提起它,心情顿时也是恢复了平静。
事关于它,由不得他不慎重。
要知道,对方可没死呢。
“师祖,那怎么处置它呢我感觉对方没死,而且还在”林宇阳虚心请教。
“不要过多谈论,免得打草惊蛇。”符昇再次打算他的话语。
话毕。
老者还不忘指了指天,一副忌讳莫深、不要多加谈论的模样。
见对方一副谜语人模样,林宇阳也不再强求。
而是冥思苦想:青天命运神仙还是盘古族人
可惜,线索依旧不足。
见林宇阳又陷入沉思。
符昇不由得开口劝道:“不用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随后。
见少年恢复沉稳,他接着开口道:
“至于分魂一事,我了解的没周小子多,但那小子不肯多少说。”
“只是嘱咐我跟你转告一句话:神魂相融,可先合作再伺机收服。还说只要说这句话,你便知晓神神叨叨的”
这话一出,林宇阳脸色微变。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宇阳谢过祖师和周掌门的教诲,弟子已经知晓了。”
说完,就朝老人深鞠了一躬。
而符昇闻言,虽然不知道两者在打什么谜语,但也没有继续深究。
一个是当前的定海神针。
另一个看发展,日后必定是中流砥柱。
都是茅山不可或缺的大才。
如果说符昇此生唯一还有所牵挂,那就是茅山的发展了。
既然二者不方便透漏,他也不会硬要深究。
符昇望了眼天色,即将泛白。
于是。
老者沉声:“你心中有数就好,今晚你我二人所谈之事,除了周小子知道外,切记不能有半点泄露。就算是你师祖问起,也不能透漏,免得遭来大祸。”
“弟子知晓了,谨遵祖师之命。”林宇阳恭敬应道。
“对了,还有额外的事。周小子让我和你说早知下山,最迟大比一结束就要下山,还说你的道不在山上,而是在俗世。”
林宇阳内心一紧,这位周掌门的卦术,已经逆天到如此
他不是没从几位师叔口中,了解这位掌门。
无论是山下的九叔、四目,还是山上的清虚、“三子”,反正一提起空灵子,无不敬佩不已。
只是为何要自己匆匆下山林宇阳暗自深思。
大比就在年关,一结束就下山,那不是最多满一个月。
他本想多学一些神通道术,再添亿点点底牌。
“原本既定前来莅临大比的龙虎山和阁皂宗,都传信说俗世妖孽频出,尤其是各种僵尸、精怪。本着济世救人的本职,取消此次前来参观一事,还让我茅山也广派弟子下山除妖。”
符昇似笑非笑的望着林宇阳,慢悠悠的说道:
“更奇怪的是,两派传信的时间,正好是我护送正昏迷的你,上山的那天,你说巧不巧”
“符祖师就爱说笑,这绝对是巧合,和弟子毫不相干。”林宇阳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试图蒙混过关。
“毫不相干希望吧不过就你这副睁眼说瞎话的模样,想来在山下应该吃不了亏,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没等林宇阳回应。
符昇顺手一挥,解散阵法,御空消失在天边。
“用神识约束心脏内的精血,使其自发回流就能变回人形,激发也是同理。”脑海突然出现传音。
“多谢符祖师的指点。”林宇阳朝对方离去的方向高呼。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反正心意到了就好。
随后。
他调动神识探入精血,下达命令后。
那滴大血珠,果然让流出的丝丝精血开始回流。
很快,他就恢复原本的模样。
但林宇阳的心神,已经聚集到识海那。
那里的异变,他还没来得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