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处。
北鸢正在营帐中休息,但她没有解下披挂,浑身沾满的鲜血也来不及处理,手持长刀,绝美的俏脸透着刚毅。
“殿下,又败了。”
“哪怕天谕院顶级强者不出手,单纯那批古王,就足以让我们一直吃败仗!”
“天殿插手,这一战根本没法打!”
金九九推开帐篷走进来,短发早已满是血污,脸上尽是忧虑。
“天殿太狠,制裁毫不留情,我可以不在意这些,但不能因我一人拖累整个古国!”
北鸢道,“接下来这一战,你们都不要上了,我一人出战,若是死在战场上,天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殿下!”
金九九大惊,她一把上来抓住北鸢的胳膊,“你要寻死,我陪你一起!”
“我当初去皇宫请罪时,大伯替我扛下了一切,我明白他的心意,这对我而言已是足够,我不能让整个古国给我陪葬。”
北鸢俏脸冰冷,她头脑清晰,早在营救林长歌时就清楚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如今代价到来,她泰然自若。
天殿,好一个仗势欺人的天殿!
你们想让古国把我交出去,任你们处置?
我偏不让你如愿!
哪怕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金九九着急,“殿下,事情还没有到万劫不复之地,你这是何必?”
“从天殿决定报复的那一刻,就已到万劫不复之地了。”
“只是,大伯强行替我扛了这么久!”
“我北鸢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大伯不愿交出我,那我就自己死在战场上,给天殿一个交代!”
北鸢美眸冰冷,哪怕落入这般境地,她也从来没有后悔帮过林长歌。
人,要知道感恩。
林长歌在她最危难之际伸出过援手,如今轮到她,她义无反顾。
就在北鸢要出军营时,门外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北鸢殿下,皇宫来旨。”
北鸢神色一凝,几步走到帐外,望着面前那位大伯的贴身大太监,她单膝跪地,“盔甲在身,不便行礼。”
“召北鸢速回皇宫。”
大太监朝前两步,道,“北鸢殿下,接旨吧。”
北鸢愣了一会,旋即自嘲一笑,“所以,大伯还是决定要将我交出去了?”
她并不怪北首崇,前面硬扛天殿那么久的打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就算如今真的服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全部。
“君心不敢胡乱揣测,还是请殿下亲自走一趟,到了皇宫一切自会明了。”
大太监道,随后他抬手一抓,场内轰然出现一艘战船,散发着恐怖气息,“殿下,请吧!”
“殿下,我陪你去!”
金九九想要跟随,却被北鸢拦住,她冷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伯不欠我任何东西,相反是我欠他的,他召我,我去,如何处置我,我也坦然接受!”
就这般,北鸢平静踏上了前往皇城的战船。
……
战船来到皇城之上,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它,各方情报传递了一轮又一轮,不少人私底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大家统一的观点是,国君扛不住了,总算是要将人交出去了。
一旦这么做了,天殿肯定心满意足,安稳收手。
毕竟他们也不想把天北古国逼到死,真要那样,人家转过去投靠天王脉,你也没辙。
敲打为主,让他们服软、认识到错误,才是目的。
“唉,我早就说,北鸢殿下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做事随性了些,不守规矩……再说了,在天北古国当公主,不比以前当国君好多了?可惜她不知道珍惜,做出这样的事情!”
“确实没办法,这个节骨眼上谁能制衡天殿呢?”
“除非天王脉出手,否则谁都解不了我们这个困境!”
“也好,国君总算是想通了,将北鸢殿下一人交出去,能让整个古国都压力一松,走上正轨。”
“古国终归是要发展的,不能因为哪一个人耽误了。”
众说纷纭。
从态度上来看,非常明显,大家都支持将北鸢交出去,这才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说再多,没什么用。
人家摆明了不讲理,要打压你,你能如何?
北鸢一路乘坐战船来到宫中,她收拾好情绪,大步走进去。
“大伯。”
她看到北首崇的身影,似乎佝偻了些,站在那里,眼眸中满是不舍。
“鸢儿,大伯尽力了,可还是没有办法。”
北首崇叹息一声,脸色很难看,满怀愧疚。
北鸢道,“大伯,我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但确实也为古国带来了诸多麻烦,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没意见。”
“好,从今日起,你暂时放下军队权力,去看守皇陵。”
北首崇挥了挥手,“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许离开皇陵半步!”
北鸢美眸剧烈收缩,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末了后,她喃喃反问道,“就……就这些?”
北首崇神色一凝,痛心疾首,“这还不够?你势头正猛,被罚没军权后,等于前期积累毁于一旦,前往皇陵,更是远离权力争夺中心,等你归来之际,很难再与你的两位哥哥竞争了。”
北鸢不知该说什么,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以命相抵的准备,没想到北首崇所谓的惩罚……这么不痛不痒!
“大伯,天殿那边,该如何交代?”
北鸢接着问。
“这些交代若还不够,那就让他们亲自来取朕的命!”
北首崇冷笑,“朕做出退步已是极限,这件事本就因他们而起,落得这一步实属自食恶果,倘若再咄咄逼人,朕便率领天北古国转投入天王脉麾下,想必他们定会欢迎!”
北鸢离开皇宫时,大太监悄无声息跟上来,“殿下,陛下对你的爱真是……如山如海啊,这是皇陵内部的钥匙,请殿下收下。”
说着,他递上来一枚青铜钥匙,传音道,“皇陵内有一方小世界,是专门给继承人历练的地方,此事甚至连两位皇子都不知晓,陛下明面上罚你去看守皇陵,事实上是让你在里面安心历练,外面所有一切交给他来周旋!”
“至此,给天殿的交代算是有了,哪怕那边不情愿,也不至于再度加码。”
“还请殿下,不要辜负陛下这般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