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虚空深处,无星无月,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悬浮着二十座巨大的王座。
它们排成一个圆圈,每一座都有山那么高,通体青铜色,布满了锈迹和裂纹。
裂纹中渗出幽绿色的光芒。
它们的头颅似人非人,有的长着弯曲的犄角,有的布满狰狞的鳞片,有的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巨口。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缓缓燃烧,照亮了它们脸上那些古老的、扭曲的纹路。
青铜邪祟。
邪祟一族的王座。
二十尊。
此刻,它们的眼睛都睁开了。
那幽绿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照亮了整个黑暗。
它们凝视着同一个方向:宁国。
沉默。
只有那些幽绿色的火焰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如同巨兽的嘶吼,又像是金属的摩擦,刺耳、沙哑、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它从最左侧那尊王座上传来,那里坐着一个长着四只手臂的青铜邪祟,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四张嘴,一张叠着一张,说话时四张嘴同时开合,发出重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你们都看到了。”它说,“宁国出现了王座。”
其他青铜邪祟没有说话,但它们的眼睛都在闪烁。
那幽绿色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愤怒。
四臂邪祟继续说:“邪教废物,纣无道也是废物,竟然杀不了他,还反被杀。”
“那个预言之子,一次又一次地活下来,一次又一次地变强,如今,他竟然展现了王座的力量。”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再这样下去,必将对吾族产生影响,此子绝对不能留,吾提议,全族出动,覆灭宁国。”
其中一个青铜邪祟不赞同的开口道:“如果全族出动,势必会让人类王座警醒,到时候吾族想要成长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到时候吞并这个世界的计划将会无限期的延迟,不可因小失大啊。”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是靠近中间那尊王座上的邪祟,它的身躯最小,通体青铜却带有一丝银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的面容最像人,五官清晰,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
但它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年轻人在说话。
“吾族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为了占领这个世界。”它说,“如今,本世界的天地意志已经慢慢被吾族侵蚀,虽有人类王座的阻挡,但假以时日,吾族必将取而代之。”
它顿了顿,那双纯黑的眼睛看向宁国的方向:“但宁国那个预言之子,确实是吾族最大的变数。”
“那预言之子创造的召神役鬼符,抓了我们多少族人?”
“不仅是宁国,其他人类国家也在用那道符箓,我们的族人,正在成为人类的走狗。”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必须覆灭宁国,杀死预言之子。”
所有青铜王座邪祟都看向最中间那比任何青铜邪祟都要庞大的王座。
它全身通体漆黑,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它的头颅像一头远古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
它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沉闷、压抑、充满了杀意。
“决议吧。”它说,“是全族出动,一举覆灭宁国?还是和往常一样,为了麻痹那些人类王座,只是小打小闹,等待族人的成长?”
那四臂邪祟说:“覆灭宁国。”
那银白色邪祟说:“覆灭宁国。”
一个接一个的青铜邪祟,也都点头。
“既然如此。”巨兽邪祟说,“半年后,全族出动,覆灭宁国。”
“覆灭宁国。”众邪祟齐声低吼。
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
北境,长城。
深夜。
吴天站在长城最高处,眺望着北方。
北风凛冽,吹得他的紫袍猎猎作响。
今晚,有些不一样。
吴天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涌动,在沉睡中苏醒,在无声地咆哮。
他的心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向北方。
“你也感觉到了?”吴天问。
宋毅点点头,脸色凝重:“从今天子时开始的。”
“先是预天殿那边,几个低阶预言师同时吐血昏迷,然后边境巡逻队传回消息,说北境深处的邪祟活动突然停止了,突然隐匿在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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