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二十三个自首的。”他说,“刑部门口排着队呢。”
李乾元愣了一下:“这么多了?”
“多?”朱镰冷笑,“这才哪到哪,等着吧,后面还有的是。”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主动自首的,太子说了,可以从轻发落。”
“那些等我们找上门去的,就按律法办了。”
黄极点点头:“这样好,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省得我们一家一家去翻。”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乾元忽然问:“大人还在闭关?”
朱镰点点头:“从那天晚上回去,就一直没出来,辅使大人亲自守着呢,不让任何人打扰。”
“道士境,应该稳定了吧?”
“谁知道呢。”朱镰说,“大人那突破方式,跟咱们不一样。”
“别人是慢慢修炼,他是一下子就窜上去了,得好好稳固稳固。”
黄极叹了口气:“说起来,大人今年才十二岁,十二岁的道士境,我出生到现在,听都没听过。”
李乾元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过的多了,咱大人干的事,哪一件是听过的?”
黄极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起身,继续忙去了。
外面,天色渐暗。
几天后。
言之站在黑冰台的正殿门口,看着手中厚厚一叠卷宗,眉头微皱。
这是今天要查的第三家。
李家。
李家也是神官世家,虽然不如纣家势大,但也出过两位神官,在圣京经营了两百多年。
更重要的是,和景家是姻亲关系。
“大人,李家的人来了。”黄极走过来,低声道。
言之抬起头,就看到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袍。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李家子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那老者走到言之面前,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
“言之,两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言之看着他,沉默片刻,抱拳道:“三舅姥爷。”
这老者,是言之的三舅姥爷,李家家主的三弟,道士境的强者。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是来接受调查的,该查什么,你查就是。”
言之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还记得小时候,三舅姥爷抱过她,给她讲过修行的道理。
那时候的三舅姥爷,意气风发,是李家最有希望进阶神官的人。
如今,三舅姥爷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眼中再也没有当年的神采。
“三舅姥爷,”言之轻声道,“您若是有什么……最好主动说出来,主动坦白,可以从轻。”
老者看着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都清楚,该交代的,我会交代,该认的,我也会认。”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黑冰台。
身后那些李家子弟,一个个低着头,跟了进去。
言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动。
黄极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大人,您没事吧?”
言之摇摇头:“没事,继续。”
她转身,走向下一批人。
这一天,黑冰台一共接收了十七家神官世家的主动投案。
十七家。
每一家都带着厚厚一叠账册、契书、供状,都派出了家族中最有分量的人亲自前来。
他们都表示,愿意配合调查,愿意接受惩处,只求从轻发落。
纣家的灭门,如今还历历在目。
而那个屠官灭族的少年,虽然至今还在闭关,但他的阴影,却是笼罩了整个圣京。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一个月后,圣京解封。
两个月后,受损的建筑修复了大半。
三个月后,圣道院重新开启。
半年后,第一批主动坦白的神官世家,收到了天听院的判决。
抄没部分家产,削去部分特权,核心成员贬谪边城服役三年至十年不等。
那些负隅顽抗,企图隐瞒的世家,则收到了更重的判决。
抄没全部家产,削去神官世家称号,核心成员流放北境,终生不得回京。
还有三家,因为与邪教勾结过深,罪大恶极,被满门抄斩。
行刑那天,圣京万人空巷。
人们站在刑场外围,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官子弟,一个个被押上刑台,一个个被斩首示众。
鲜血,染红了刑台。
人群中,有人沉默,有人叹息,也有人暗暗叫好。
一个老者站在人群中,看着刑台上那颗滚落的人头,喃喃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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