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黑狱前的冲突,宇道院、洪道院两位戒律上尊含怒出手无功,决意前往文渊阁、神官阁告御状……
这一连串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席卷了不周山上下的各个圈子。
世家门阀、勋贵朝臣、各大道院驻京人员、乃至穿梭于圣京的各方势力耳目,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数或明或暗的议论在滋生蔓延。
“听说了吗?宇道城那个创造出天极金册符箓,得了御赐铺面的天才刘慈,被纣家和姚家联手给坑了,铺子被强占,人还被镇守司抓进了黑狱。”
“何止,宇道院和洪道院的上尊去要人,硬是被挡了回来,连黑狱的门都没轰开,据说气得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啧,纣家、姚家这次吃相太难看了吧?御赐的产业也敢吞?还把正主下狱?”
“御赐?谁知道那文书是真是假?再说了,就算真赏了,一个边城小子,凭什么拿朱雀大街的铺子?纣公子看上,那是他的造化,不识抬举,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赏赐乃是朝廷颜面……”
“朝廷颜面?圣皇闭关多久了?如今这圣京,有些世家的脸面,怕是比朝廷的还大些。”
“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流言蜚语,猜测非议,甚嚣尘上。
有人愤慨于世家跋扈,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
黑狱内,镇守使严铁心的值房门被再次敲响。
副手送来最新的舆情简报,严铁心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锁成了一个“川”字。
“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这么细?”他沉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压下去就完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期。
副手低声道:“大人,似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尤其是关于边城学子受欺、圣京世家一手遮天的言论,传播得尤为迅猛,各大道院驻京的院落,反应似乎也不小。”
严铁心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此事被扩大化,从一桩简单的产业纠纷,上升到了“圣京与边城”、“世家与平民天才”的对立层面。
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和潜在风险,可就完全不同了。
几乎同时,刚刚回到圣道院戒律司,正准备向上尊汇报工作的郑伦,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他原本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与不安。
“边城道院反应激烈?都在打听此事?还有人在散播对我们不利的言论?”郑伦在值房内踱步。
“是谁?宇道院?洪道院?还是……其他势力?”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原本只是想卖纣家、姚家一个人情,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办事能力,可现在,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立刻去查!查查那些流言的源头。”
“还有,密切关注其他几大道院驻京人员的动向,尤其是黄、玄、地、天这几院。”郑伦迅速下令,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一把枪,而持枪的人,目的可能不仅仅是碾死一个边城天才那么简单。
.......
圣京核心区域,不周山四重天,一片被苍翠灵木与氤氲元气环绕的静谧府邸深处。
精致的暖阁内,炭火温煦,茶香袅袅。
一位身着素雅锦袍,发髻高挽,气质雍容中带着久居上位的淡然的老妇人,正坐在软榻上,与对面一名清丽容颜的少女低声交谈。
少女正是言之。
老妇人乃是萧无涯的母亲,言之的外祖母,亦是圣京一位颇有影响力的神官遗孀,萧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萧老夫人。
此刻的言之犹如一个欢快的精灵在飞舞。
虽然在至亲面前,神态放松,正轻声说着一些道院趣事,逗得萧老夫人眉眼含笑。
但她眉眼间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想念。
萧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外孙女,也从儿子萧无涯口中得知了那边城刘慈之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戳穿。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面带怒容的萧无涯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到萧老夫人,连忙收敛怒色,恭敬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萧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萧无涯脸上,“何事如此匆忙?还带着一身怒气?”
萧无涯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言之,欲言又止。
“无妨,言之如今也可以知道家族的一些事了。”萧老夫人示意他但说无妨。
萧无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将东市琳琅阁纠纷,到刘慈等人被镇守司拘入黑狱,再到欧阳上尊、韩上尊前往要人受阻、决意告状,以及眼下圣京甚嚣尘上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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