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血腥味被山风彻底甩在身后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蝴蝶牵著马走在前面,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距离青溪镇血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苏平不可能还留在镇子周边,他们此行入山,不是为了找人,只是为了循著残留的星力痕跡,摸清楚苏平离开青溪镇后,到底去了什么方向。
“这深山里人跡罕至,星力痕跡散得慢,要是苏平真从这里走的,肯定能留下点东西。”李嘉龙牵著另一匹马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把玩著腰间的短刀,目光却时不时扫过两侧的山林,看似隨意,实则把周遭的动静都收在了眼里。
蝴蝶没应声,只是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落叶。落叶下的泥土有被重物踩过的痕跡,边缘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星力波动,和青溪镇民宅里那滩血跡上的星力气息,完全同源。
“是苏平的痕跡。”她站起身,指尖的星力微微散开,顺著痕跡延伸的方向探去,可刚探出数丈,星力就触了空——痕跡在这里断了,散逸的星力被山风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摸不清后续的走向。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痕跡太淡了,散得太快,只能確定他往北进了深山,后续的轨跡接不上。”
“这好办,我跑江湖的时候学过点野路子,能帮著拢拢散掉的星力。”李嘉龙笑著上前,蹲下身,看似隨意地抬手拂过地面的落叶。指尖触到泥土的瞬间,他收敛了大半的星力,只泄出极细的一缕,顺著泥土的缝隙渗了进去。
那缕星力如同细密的网,精准地勾住了散逸在泥土、落叶缝隙里的、属於苏平的星力粒子,將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星力一点点聚拢、重塑,顺著苏平走过的路线,重新拼出了完整的、清晰的星力轨跡,一路往北延伸,没有半分断裂。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星力收敛得毫无破绽,看上去就只是隨手拂了拂尘土。
“你看,这不就接上了?”李嘉龙收回手,拍了拍指尖的泥土,笑得漫不经心,“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技巧,常年在外面跑,总得会点保命找路的法子。”
蝴蝶看著地面上重新变得清晰的星力轨跡,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种能將散逸了近一个月的星力重新重塑聚拢的手段,绝不是什么“野路子”能做到的,可她探了探李嘉龙的气息,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中阶繁星水准,没有半分异常。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只当是自己少见多怪,点了点头:“多谢。他往北走了,一直往深山更深处去。”
“北边走?”李嘉龙挑了挑眉,快步跟了上来,“往北再走几十里,就是青龙国的北面边境线了,他一个被全国通缉的人,往边境跑干什么?”
“不知道,跟著痕跡走就清楚了。”蝴蝶收回星力,翻身上马,一抖韁绳,顺著重塑好的星力轨跡,朝著深山更深处行去。李嘉龙咧嘴一笑,也立刻翻身上马,跟在了她的身后。
越往深山里走,周遭的景象就越发荒僻。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林间连虫鸣鸟叫都少得可怜,只有马蹄踩过落叶的声响,还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两人一路循著苏平的星力痕跡往前,中途在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前停了下来。小屋的木门早就烂了,里面的石灶还留著生火的痕跡,灰烬带著余温,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蝴蝶翻身下马,走进小屋,指尖抚过石灶的边缘,星力感知全力铺开:“苏平在这里待过,停留的时间不短,星力残留很清晰。他应该是在这里休整、补充了乾粮,然后继续往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