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张太好用了,只可惜,十张才一文钱,太便宜了”巴掌柜手里拿着一张长一尺宽半尺常规的纸说道。
“你手里的纸是十张一文钱。你猜一下这一尺宽三尺长的纸,定价多少钱”黑山问巴掌柜道。
“小张的十张一钱,大张的莫非二张一钱”巴氏猜道。
“象如此大的一张订价十钱,还有更大的,价格在数十钱、数百钱不等”黑山答道。
巴掌柜听了,十分惊讶,不解地问:“那为什么要将这一张价值十钱的低切成不值一纹的六张这个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我是大秦的郡守,不是商人。将大纸张裁小,倒贴钱便宜卖,是为了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用得起。将大张纸卖高价,则是为了让富人多出钱,只有这样,造纸坊才能满足全民用纸的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财源收入。”黑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巴掌柜听了,呆呆地望着工人们将一叠叠大纸张,放在一把超级大号的铡刀上,裁成整整齐齐的小纸张。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大秦将葛布、麻布价格压抑到极低,又极力抬高丝、锦的价格,将粮食价格压低,又极力抬高酒价。其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税收的同时,也保证平民百姓的温饱”
“你说对了,这个就是商君之法的奥妙。我将小纸张价格定低,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买得起用得起。将大纸张抬高数倍、数十倍,是为了保证造纸坊和官府的收入。
黑山又带着众人来到印刷工坊工匠们正在刻版、印刷、装订。黑山拿起一本春秋、诗经,翻开看了看,说道:“我同样将一些基础知识的书籍价格定低,又将一些诗集、小说、图书的价格抬高,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读得起书。巴怀氏乃天下大商,我今天带你来这边,也是希望你们能做富商的表率,为国计民生做贡献。几天后,本守要举行一个书和纸张的独家经营权拍卖会,我希望你能带个头。”
“愿为郡守大人效劳”巴掌柜施礼答应道。
“好,这个事情就交给巴掌柜和宋大人全权处理。如果能拍出三百万金,本守给你们记大功。”黑山说道。
“能为郡守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两个同时答道。
黑山等人又巡视一圈正在建设中的棉纺工坊,天空中突然大雪纷飞。这些奴隶组成的工人们依旧热火朝天的在雪中干活。
巴掌柜见到此情此景,禁不住感叹道:“第一次见到奴隶不用皮鞭会自觉这样起劲的干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
“他们已经不是奴隶了是秦人他们中间有好多人在修建造纸坊时立了功,还拜了爵干活能不卖力吗”宋磊说道。
见黑山几人过来,一个黑色葛衣墨家弟子装束的工程主管匆匆过来,拜见黑山。黑山问道:“工地的工人们伙食如何几时收工”
黑山的施政方针,与墨家的兼相爱理论相通,因此墨家十分拥待黑山。这些墨者一部分几月前还是楚国的南墨,外黄之战被俘虏后送来陶城交给秦墨的冯默风。现在两家又合为一体了。
“禀大人,早上辰时出工,出工前早歺是玉米粥加锅盔一个。正午用餐,白米饭加肉菜。酉时收工,晩饭是小米粥加面饼,这样的伙食已经比一般人家好了。”主管答道。
“回头让陶城大剧院的演员们来这里做几场义演,让他们多多回忆一下以前做奴隶的生活,才会更加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好日子”黑山对身边的萧何说道。
“诺我马上去安排”萧何应道。
众人继续向前巡视,来到一片新的工地,许多人正在热火朝天地盖房子。旁边十多个人正在夯土墙,他们大冬天光着膀子,黝黑结实的皮肤流着汗水,唱着嘹亮的号子:
“劳动号子嘛吼嘿
震天动地嘛吼嘿
盘古开天嘛吼嘿
唱到今天嘛吼嘿
不怕风儿嘛吼嘿
不怕雨儿嘛吼嘿
愚公移山嘛吼嘿
传遍四方嘛吼嘿”
他们好像不是在干重体力活,更象是在享受劳动生活。
黑山走了过去,轻轻地问这些唱着歌干体力重活的汉子道:“累吗”
那几个汉子见有人过来,收歌声,停了活,其中一个领唱的答应道:“累”
“累了还这么卖力”黑山又问。
“官府给了我们自由,吃好喝好,还有工钱拿。我们愿意卖力干活来报答官府”那人又回答。
“传令下去,明天所有工坊、工地都放假一天。以后以七天为一周,前面六天为周一至周六,大家干活、上班。周七为休息日,全部放假。大家都不是奴隶了,平民就要有自己的时间”黑山对身边宋磊说道。
“诺下官马上去办。”宋磊答应道。
回到郡守府,已经过了寅时。见萧何和孟浩依旧在处理公务。
萧何见黑山回来,放下手中的公务,说道:“现在每天都有几百奴隶、平民从楚国、齐国逃来陶城落户。陶城城中人口已经有四十余万。最近天气寒冷,昨夜有六人来不及进城,冻死在城外今天我已经让人在城外也建一个简单的收容站,并让士兵加强城外的巡逻。”
“这些外来户,要打乱了,重新编成什伍,告诉他们,为防止间谍破坏陶城,让各什伍之间要互相监督有异常立刻向官府汇报。”黑山交代道。
“由于人口数量增加许多,城内粮食储备已经不足一个月,如果发生战争,陶城将十分危险”萧何说道。
“立刻发文国尉府,把大军过冬粮食先调齐了明天下午和城内各大商贾开个座谈会,一起解决粮食和金钱问题”黑山说道。
“诺”萧何应道。
“现在陶郡总兵力有多少了”黑山问孟浩。
孟浩答道:“城内有辛胜两万骑兵、麦的一万重步军,米龙的两万轻步军。还有魏、楚降军和新招的新军共一万。南边各城还有赵佗的三万步骑,共九万。”
“明天开始在新秦人中和全郡丁壮中再征召三万郡兵,争取在春忙前完成初步训练我们即要大力发展经济,军事也不能停下”黑山交代道。
郡守府大厅内,几盆炭火烧得暖洋洋。大厅周边堆满了各种规格的纸张和各种刚刚印刷好的书籍。陶城排名前一百的大商贾们都被请到大厅。他们虽然早有耳闻纸张和书籍,今天亲眼所见还是让他们惊奇不已,当他们看到上面的如此便宜的标价,傻瓜也看懂了其中的商机。
黑山没有露面,而是将这事交给萧何和宋磊处理。萧何对众商贾说道:“凡是大秦的郡县、城市,所有书本、纸张只能按统一的标价出售。官府供货价格是售价的五成。齐楚等郡县售价由商家自己定,但是要用等价的大米、海盐来交换。现在开始拍卖全天下各郡三年的独家经营权。以郡为单位,五万金起拍,价高者将可以得到该地方两年的独家经营权”
拍卖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常见,但是拍经营权还是第一次。众商贾们刚开始交头接耳,不一会儿,萧何确才宣布拍卖开始。首先是内史郡,因为首都咸阳就在内史郡,因此内史郡竞争最激烈。
“田氏盐号出金六万”
“乌氏皮商出金七万”
“绮顿商社出金十万”
“卫国吕氏商社出金十二万”
“邯郸卓氏药坊出金十五万”
“巴郡巴氏出金三十万”
巴郡巴氏,大家一听都知道是巴怀清夫人的商号。三十万金已经是极限了大家见巴氏志在必得,便无人再出价。内史郡由巴郡巴氏投得三年独家经营权。
接下来的几个大郡竟争也是激烈。卓氏拿下邯郸,绮顿标得寿春,田氏则拿下齐国各郡
郡守府后院,黑山一家正在欣赏乐师和舞姬们新排练的歌舞。萧何匆匆入内来见黑山。
黑山让众人先退下。萧何高兴地说道:“郡守大人,你猜总共拍了多少金”
“难道拍了三百万金”黑山问道。
“不止再猜”
“四百万金”
“还不止”
“这些人疯了吗不会超过五百万金吧”黑山也吓了一跳,反问道。
“足足六百三十万金”萧何高兴地说道。
这下轮到黑山惊讶了他本预计二百万金,顶多三百万金到顶了,能拍六百三十万金,真是想都不敢想。喃喃自语道:“有了六百万,扩军,买粮食,修行宫,修驰道,都不在话下了”
“光巴郡巴郡清夫人一家就出了二百多万金,拍下了内史郡、陶郡、巴郡、蜀郡、南阳郡、南郡和楚国的郢陈七个郡,只要他们看中的,都是直接出价三十万金拿下。”萧何说道。
“放心吧他们赚大了绝对亏不了他们”黑山说道,“将每个士子写的故事挑一篇他们认为最好的交给我,我要在他们中间挑一个三百石的官史来负责出版图书”
“诺”萧何应声而去。他现在对黑山已经是佩服得五股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