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沛县以北十里扎营,黑山命令起炊造饭。
“天色未晚,却在此扎营,将军还有别的打算”萧何问道。
“楚王想趁大秦灭燕之机,对秦用兵,我们这次南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震慑楚国。自南下以来,虽然夺下数城,但是一场象样的仗未打,没有达到战略目的。我想攻下彭城再回兵,让楚国朝野震动”
“将军,区区两万人,彭城打不得”萧何急忙劝道。
“我只有两万人,彭城必须打,你只需告诉我一些彭城的情况,其它我自有生张。”黑山答道。
萧何向黑山介绍起彭城来了楚国早期并没有项氏贵族,项氏只是楚国的一家小小的将军士族。后来,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在一百多年前被封在下相今宿迁,地不过五十里。楚怀王时,有段时间用屈原变法项氏便是屈原的追随者。后来屈原变法失败,项氏却在自己的封地继续用屈原的新法。将项地治理得有声有色,练了一支数千人的新军叫江东子弟兵。靠这支新军,项氏多次被楚国派去平定越地的叛乱,立下无数战功。后来六国攻齐,楚国分到的宋地彭城全都封给项氏一族。此消彼长,项氏不仅把彭城建成一座坚城,手下四万项家军便成了楚国的精锐。现在虽然财力排在昭、屈、景之后,论打仗,项氏可排第一。现在的项燕、项梁、项荣父子三人,人称项氏三杰。我们两万人去攻打四万精兵把守的坚城,没有胜算。”
“项燕四万军中有多少骑兵”黑山问道。
“骑兵应该不多,楚国历来缺马秦军控制草原后,严禁战马流入其它国家,楚国就更缺战马了”萧何答道。
“我派一千骑先护送萧兄回陶郡我带其他人去彭城逛逛就回来”黑山轻松地说道。
晚饭后,黑山立刻下令道:“一千人护送萧何一家以及抢来的金钱回陶郡。其他人,战马衔枚裹蹄,只带一天干粮。连夜绕过彭城直奔下相城”
将士们在准备着,这两万骑军是打过匈奴和赵国,个个一听有硬仗立刻精神一振,磨卷擦掌起来到处传来军官的喊声:“剑、盾分开放,东西绑紧了谁在路上弄出声响,老子赏他十大鞭”
“将军我知我们去攻下相城,是攻其必救。但为什么要绕开彭城那么远呢这样最少多走一百五十里路”辛胜问道。
“项燕也算是一员大将了他应该知道了我军的情况,正在彭城以逸待劳如果我是他也会在彭城外设伏。我们只有这样走才能僻开危险。他肯定算不到我会绕过彭城,掏他老窝”黑山笑道。
沛县到彭城不到二百里,彭城到下相有二百五十里。大军在月色中赶路,离彭城五十里的地方左拐绕过彭城。天亮时突然出现在下相城下。大军到城下时,城门紧闭,城墙上鼓声四起,严阵以待。“五千人砍树做云梯,其余人休息,一个时辰后攻城”黑山命令道。
一队士兵在城下喊话:“我们已经攻下彭城,限你们一个时辰开城投降否则我军立刻攻城,鸡犬不留”
“这是秦军的心理战大家不要相信我们拼死守住一天,晚上援军必到”城内一名年轻的将军在高声喊道,为大家鼓劲,指挥着城内的男女老少往城墙搬擂石滚木。
城下的秦军一队喊累了换另一队,没完没了城内的人心情沉重。下相是小城,平时只有两千军驻守,加上青壮百姓,也不过五千,能守住吗好在项家早有准备,平时没有少训练百姓大家虽然没有底,但干活却不拖拉。
一个时辰后,万事具备。黑山命令道:“东西门佯攻,北门强攻。五千弓箭手掩护”
师父,让我先上,我要第一个攻上城头”大雄一身铁甲,一手拿着一面特制的大盾牌,一手拿着大铁棍。
黑山见大雄如此装备,一般的石块根本伤不了他,便答应了,说道:“小心点”
东西两面战鼓声先响起了,佯攻已经开始黑山对掩护的三千弓弩手说道:“每二十人负责射一个垛口,不管有没有人,都要持续不断。让楚军无法抬头。”
“诺”弓弩手们齐声应道。这时秦军配的都是弩箭,可以先上弦,瞄准目标再发射。
“咚咚咚”战鼓响起,秦军的箭雨一波接一波洒向城头的垛口。第一批将士迅速将二十块木板搭在护城河上,第二梯队手执大盾牌,迅速冲过木桥,第三梯队两人一组,抬着三丈高的云梯冲向城墙城上的楚军被箭雨压制,许多刚露出脑袋便被射中面门。只好也用盾牌堵住垛口,再向下丢石头,这样也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弓箭和擂石就失了准头。
云梯刚靠上城墙,大雄一步当先,左手将大盾牌高过举头顶,右手攀登,大铁棍则背在身后黑山下令增调三十人压制大雄头上的垛口。楚军将军见下面有人爬上来,急忙向下丢石头,怎奈箭雨太密集,好几个一探头脸部就中箭那将领让人抬来一块百斤重的大石头,喊道:“大家准备,他们箭一停就证明已经快爬上城头了,立刻向下丢大石头。长矛手准备对付跳进来的秦军。”于是两个人抬着大石头,躲在垛口底下当他们听到城外云梯的咯吱声时,箭雨突然停了
“丢大石头”楚军将领一声令下,两人迅速站起来,将大石头丢下城去。心想,下面的人肯定被砸下城去。但是他们错了,如果大雄在墙下,一百多斤的大石头,借着下落之势还可以伤他,而到了墙头,他只感觉大盾牌被撞一下而已。大雄一跃,率先跳上城墙,七八根长矛齐齐扎向他的盾牌,他竟没有后退,反而一个弓步向前,把对方全部撞倒在地,顺手取下大铁棍,一扫就是一片,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墙头一片混乱,秦军不断跳进城内,很快控制了墙头。
“弟兄们死战了”那名楚军将领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投降,反而下令苦战。翻上墙头的秦军也是争先恐后,双方战成一片。终究是秦军更胜一筹,楚军死伤数百人。“退入城中巷战”楚将又下令。楚军立刻逃下城墙跑进大街小巷。秦军很快打开城门,大队人马进城。楚军抵抗并没有结束,从屋顶,小巷不断有冷箭飞出射伤秦军。大家只能躲在后面反击时,人又跑了
“他们还不投降,这样下去会白白牺牲士兵生命,不如放把火烧光算了”辛胜恶狠狠地说道。
“不行,那样我们就成真正的暴秦了喊他们的将军出来答话”黑山说道。
“请楚军将军出来答话”士兵们高声喊道。
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军走了出来,答道:“我就是他们的校尉怎么想劝降就别费心了,我项氏族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的”
“我叫黑山,是秦军主将你叫什么名你们已经败了,不是你不行,而是实力相差太大。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从南门退出,我不追赶。我只要府库的钱粮,不伤害百姓。两日后自会离开。你们如果执意抵抗到底,我不会陪你打这和两败俱伤的仗,只能一把火烧光下相,鸡犬不留。给你半刻钟考虑。”黑山说道。
“我叫项伯,我们如何相信你的话”项伯说道。
“项伯将军,秦军灭了韩、赵、燕,从未屠杀过百姓。我如果派人去追,咱们在城外再拼命不迟,为何要伤了下相三万老弱妇孺他们可是你们项氏的根本”黑山说道。
“既然这样我项伯退出南门,希望你们言而有信”项伯说着,下令剩下的千余楚军退出南门。
“我带人去追,保让杀光他们”辛胜恶狠狠地说道。
“不要追了,抓紧休息,造饭。晚上还有恶战斥候营向北探查。走,去看看仓库有什么好东西”黑山说着向府库走去。
全城百姓都闭门不出,秦军也不去搔扰他们,两边相安无事。黑山见管库的几个老吏还在,便令他们打开仓库。金子不多,只有十几万金,葛布和粮食最多,装满仓库
“看来项氏也知道只粮食布匹才是真正的实力啊和秦人一样。”黑山说道。
“要不要烧了反正带不走,也不要便宜他们”辛胜说道。
“不烧了这么多粮食烧了会糟天谴。把金子带走。”黑山说道。
午饭后,黑山召众将议事,说道:“彭城到这里二百五十里,这里是项氏老巢,他们昨夜就会发出救兵来援。步军急行一天一夜,会到哪儿呢”
“顶多一百五十里,再远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会累死”辛胜答道。
“那我们傍晚就北上,天黑前在一百里外等他们”黑山说道。
刚过未时,斥候来报,楚国援军已至下相五十里外。辛胜大感不解,问道:“不到一夜一日,楚军徒步行军二百里,不怕累死”
“禀将军,楚军有两千多辆牛车,轮流坐车走路。不仅跑了二百里地,还保持了相当的战斗力”斥候答道。
“不用惊讶办法总比困难多田单能用火牛阵大破燕军,项燕就会用牛车代替战马。虽然不如骑军快,但是比步行优势大太多准备出城迎敌吧”黑山说道。
一名都尉疑惑地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在城里以逸待劳”
辛胜答道:“骑兵下马守城,无异于舍本求末,况且城里还有三万百姓虎视眈眈,若是夜里楚军来攻,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必败。出城垮上战马,我们想战就战,不想战就走,他们耐我何”
太阳剩下半边脸时,黑山在十里外与楚军相遇。楚军立刻将牛车连在一起,围城一个圈,马上成一个大堡垒靠外一面全部包着铁皮,丶既防火,又坚固。原来这个牛车他们也花了许多心思,专为战场打造的。黑山见无机可乘便下令后撤十里扎寨。
一会儿天黑了,楚军要养精蓄锐,秦军不知虚实,一夜各自戒备,相安无事。天亮后,两军再次对垒,楚军缓缓开出车阵。步伐整齐,军威强盛,士气高昂。
“楚军两万步军敢正面对我两万骑军,且毫无惧色,必有所依。你们看出名堂了吗”黑山问道。
“鸟,只管冲杀过去,就算他们是块生铁,老子也咥了他们。”一名都尉说道。
“将士兵们可以傲视敌人,但是将帅必须清醒。当年武安君白起与屈原练的新军一战,秦军也只是惨胜,我们不可大意我看他们阵势,必有克骑兵之法。传令,一万人下马步战”黑山一声令下,立刻有一万骑兵下马,列成步兵方阵。
楚军将领正是项氏三杰的项荣,项家深入研究秦军战法,不惜花重金从赵国手中买下秦军战俘,终于学会秦军的三三阵,专克骑兵的木锤阵。项荣见秦军下马,马上知道对方也是用兵老手。也立刻变阵,摆出白起的三三阵。
黑山见楚军变阵,摆边三三阵,笑了笑,对大雄说道:“还是以你为头,一百铁鹰锐士跟着你,你们不管别的,只一心杀向那个穿红色战袍的敌将就行。”
“诺”大雄应着立刻带着一百铁鹰锐士,在方阵前摆成一技箭头。
“通知下去,鼓声停时,让战士们高声大喊项将军中箭身亡了”黑山说道。
“他们会上当吗”辛胜下解地问。
“他们就算不信,但是肯定会回头去看。激战时,这一回头,就是大破绽。敌军乱时,一万骑军再冲杀,可获全胜”黑山答道。
“诺”辛胜应声,亲自去布置了。
两边列阵完毕。都是豪不示弱,齐齐喊杀鼓劲,声震云宵。黑山令旗一挥,十面大鼓齐声敲响,一万秦军齐步向前。同时,楚军鼓声也响起,两军同时进攻。随着鼓声加快,两边都跑了起来如山崩海啸,一黑一褐两支洪流轰的一声撞在一起,马上血肉横飞。
大雄如同冲入狼群的狮子,大铁棒左右横扫,所向披靡。后面一百铁鹰锐士也是勇猛非常,在敌阵中撕裂一条缝,这条缝正向项荣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