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夜色下,雪白的浪花像顽皮的孩子贪婪地舔着平滑的沙滩。
沙滩上走来几个壮汉,壮汉们身穿黑衣黑裤,壮汉们拖动着一个麻袋,麻袋内似乎有什么在挣扎着。
为首那人厉声道:“丢得远远的,最好能被潮水吞走。”
麻袋被几个壮汉抬起,重重地甩到沙滩上。
潮水不断地拍击在麻袋上,不多时,麻袋就被海水浸润湿透了。
“梦二少爷,别怪咱们今天对你这样,咱们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养家糊口,否则咱们也不能做这缺德丧良心的事情。对不住了,对不住了。”为首那壮汉说道。
说完,此人朝其他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众人朝远处的汽车走去。不多时,汽车开动了,消失在夜色中。
原本平静的海滩渐渐风狂海沸,浪花逐渐汹涌起来,犹如千军万马,疯狂地拍击着沙滩。
一个浑身血迹的青年从湿透的麻袋里艰难地钻了出来,气血尽失的青年拖着两条不能动的伤腿在沙滩上艰难地爬行着。
海水不断地冲击着他孱弱的身体。
再也无力的他彻底趴在沙滩上,昏迷过去。海水渐渐涌上来,漫过他的身体。几个大浪打来,青年的身体朝大海深处滑动去。
皎洁的月色下,一个身穿白色旗袍的女子拎着高跟鞋,赤着双脚朝这边走来,忽然,女子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疾速朝大海深处滑动去的青年。
大红的高跟鞋掉落在沙滩上,女子赤着双脚,飞快地朝青年跑来。
女子蹲下身子,双手抱住了浑身鲜血和伤痕的青年,当青年被翻过来,看着青年那俊美的脸庞,女子的眼眸忽然湿润了。
莹莹的泪水滚落下来,滴落在青年的脸庞上。
白色旗袍的女子用力将青年拖动到安全的地方。
俯首看着青年,女子伸出手来,动情地抚摸着青年的脸颊。
“二少爷,你终于走进月亮的梦中来了吗”
自称月亮的女子俯首,将脸颊贴在青年的脸庞上。
纤柔的胳膊用力搂抱住青年。
“二少爷,月亮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月亮的恩人,自从那个月夜,月亮每天夜里都会梦到你。”
叫做月亮的女子站起身来,艰难地将青年背起,脚步踉跄地,吃力地朝沙滩附近的海滨公路走去。
因为吃力,女子几次险些扑倒在地。
忽然,一辆黑色豪华轿车朝这边开来,汽车嘎然停靠在公路路边,一个小丫鬟和一个男司机从汽车里冲了出来,两人焦虑地朝女子跑来。
“小姐,大晚上的,您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呢”那小丫鬟满头大汗,一脸慌张地问道。
“小姐,这人是,这人是”中年的男司机惊恐地睁着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香草,张哥,这是梦少蝶啊,梦府的二少爷。”自称月亮的女子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啊”被称呼为张哥的男司机惊恐地说道:“小姐,这,这梦二少爷可不是咱们能接近的啊,他现在毕竟是惹了官司的人,那可是杀人犯啊。如今情势很复杂啊,有人明里,暗里的要置他于死地啊。小姐千万不要惹祸上身啊。”
“已经惹了,没有退路,快帮我把他抬到车里。”月亮说道。
张哥无奈地摇头,将月亮后背上的梦少蝶背起。
月亮抬头朝夜空望去,看着穿行在云层中的月亮,甜美地笑了,两个大大的酒窝像早春绽放的梨花。
“月亮,月亮,是因为月亮每日的祈祷,使得他走来了吗”月亮在心中喃喃自语。
看似成熟的面容上忽然泛起一丝少女的娇羞。
“小姐”叫做香草的小丫鬟心疼地唤道。
“走,我们快些回去。”月亮说道。
皎洁的月色下,这个叫做月亮的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袅娜多姿的身段,凝脂如玉的皮肤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有清冽的水溢出来。
大波浪的卷发被一支蝴蝶簪子挽起,蝴蝶簪子上几颗钻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汽车疾速地朝天香城西洋人聚集的租界开去。
坐在车后座上的月亮俯首,看着躺在后座上,头放在自己双腿上的梦少蝶,红唇微微颤抖。
那个久远的夜,那个难以忘却的夜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百乐门夜总会门前停靠着数辆黑色的轿车,众多的身穿黑色西装,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威严地站立着,人人手中抓着三节棍。
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站在正中的位置,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夜色下,雪茄烟的烟头不断闪烁着红色光芒。
几个壮汉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从夜总会大门内拖了出来。
“不要,放开我,我只陪舞,不出台的。”
噗
秃顶男人将口中的雪茄吐在地上,脸上的刀疤抖动了几下,大手忽然抓住女子的头发。鳄鱼一样的双目逼近女子的美目。
“一个舞女跟我讲贞洁自从你踏入这舞厅,决定做一个舞女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就是男人的玩物。”
“刘老板,请你放过月亮,月亮真的只陪舞的。月亮是因为家境贫寒,为了给爹娘赚些药钱才来到这里。”
戴着大金戒指的大手轻轻抚摸自称月亮的女子的脸颊。秃顶男人啧啧道:“送到嘴边的天鹅肉,不吃传扬出去,人们会说我刘十二有毛病,不能人道。”
秃顶男人一声大喝。
“带走,这漂亮妮子,老子要慢慢玩”
几个壮汉将女子用力拖拽向汽车,女子拼尽全力挣扎着。
忽然一道蓝光飞射过来,蓝光所过之处,一个个壮汉睁大了眼睛,每个人的脖子处出现一道细长的口子。几乎是瞬间,一道道细长的口子处鲜血喷涌。壮汉们瞪大了眼睛,朝后仰去。
“谁谁何方高人”秃顶刘十二从腰间拔出手枪,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百乐门高高的楼顶上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男子,青年戴着蓝蝴蝶面具,一件披风随风飘扬。
嗖
那道蓝光回旋向青年,青年猛然跃起,一把抓住了蓝光,蓝光却是一把蓝宝石花刀。
惊恐异常的秃顶刘十二抓起手枪,疯狂地朝青年射击。然而子弹均被青年躲闪过去。闻听到枪声的舞女们,舞客们纷纷从百乐门夜总会的大门里冲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四散开。
人们大叫着。
“杀人了,杀人了”
叫做月亮的女子仰头望着百乐门高高屋顶上的蓝蝴蝶,心情激动,一双玉手情不自禁地放在胸口。
气急败坏的秃顶刘十二猛然扑向月亮。
“你这个贱人,我死也要带着你”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百乐门夜总会高高屋顶上的蓝蝴蝶忽然朝这边疾速地飞扑而来,一根绳索被蓝蝴蝶抓在手中,另一只手中抓着蓝宝石花刀。
秃顶刘十二忽然停住了奔跑,愣愣地站着。
抓在月亮身上的双手渐渐松开了。
月亮惊恐地看着瞬间变了颜色的秃顶刘十二。刘十二缓缓转过头去,只听咔嚓一声,却是刘十二的颈椎骨被蓝宝石花刀切断了。秃顶刘十二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倒在地上,死了。
轻轻落地的蓝蝴蝶温和地望着月亮。
细致如美瓷的温润的大手伸向月亮。
“警察马上就会来了,你留在这里,会很麻烦。”蓝蝴蝶的嗓音犹如天籁。
不等月亮说什么,数辆警车呼啸着朝这边冲来,一辆辆警车上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察。
蓝蝴蝶猛然一个用力,娇美的月亮被拥抱在怀中。再一个用力,抓在蓝蝴蝶手中的绳索朝远处飘荡去。
“天啊,跑了快开枪”一个警察大叫。
一个个警察抓起手枪,朝飘荡在空中的蓝蝴蝶和月亮疯狂射击。
躲闪着雨一样的子弹,蓝蝴蝶抱着月亮飘荡在一栋栋高楼大厦间,穿行在森林一样的里弄间。
汽车疾速地行驶着,云鬓高挽,红唇莹润的月亮俯首望着枕着自己的双腿,面色苍白的梦少蝶,心里喃喃道:我爱了你许多年了,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可以近距离的见到你。刹那的光芒,爱上了。
昏迷中的梦少蝶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中,自己身穿白色西装行走在柔柔的沙滩上,远处一个秋千在夜风中飘荡着。秋千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夜空的明月散发着柔柔的光芒。
见自己走来,女子露出甜美嫣然的笑。
白皙的双脚轻轻落在沙滩上,女子从秋千上站起。身穿旗袍的她有着婀娜的身段,丰满莹润的胸部散发着成熟女子的韵味。
旗袍上绣制的几只蝴蝶翩然飞舞着。
女子赤着双脚,缓步朝自己走来。女子白皙细长的脖子高高伸展,美丽的面庞仰起,那对清澈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自己,红唇微启。
“你就是我梦中的蝴蝶,我爱了你许久许久了。”
月光如水,潮水如歌。
夜风吹进疾驰的汽车里,月亮鬓角的细发飘动着。深情凝视昏迷的梦少蝶那俊美的容颜,月亮再次黯然泪下。
“我爱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