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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逸仙观。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只想祭拜一下我娘,祭拜完,我就走。”叶小纨提着一个篮子,苦苦哀求着一个警察。
看守逸仙观的众多警察将长枪举起,齐齐瞄准了叶小纨。
“在没有正式缉拿到真凶前,逸仙观不能随意进入。”一个警察呵斥道。
“可我是死者的女儿,我要祭奠一下我娘也不可以吗”叶小纨很难过。
“不可以。”那警察不容辩驳地呵斥着。
距离母亲被害也有些时日了,可是自己一直没有为母亲收尸,也没有祭拜过母亲呢。过些日子,自己就要嫁给梦少君了,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成婚当夜就自尽。
以后,再也没机会来祭拜母亲了。本想今日烧上一些纸钱,和母亲说上一些知心的话,告诉另一个世界的她,自己很好,让她勿要挂念。
可是这些黑皮子这样不通人情。
“砰”一颗叶枣击打在叶小纨的头上。
“咦”叶小纨吃惊地转过身来。
一只小猴子站在一棵大树上,焦急地挥动手臂。
嗖
小猴子遁进树林。
“等等我”
叶小纨提着篮子朝小猴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密林深处,众多的鸟雀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坟冢飞舞着。黑熊,穿山甲,刺猬众多的小动物站在一个老者的身后。
三只小乌鸦落在老者的肩膀上,翅膀不断地扇动着。
叶小纨提着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老者走去。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老爷爷,怎么是您您怎么在这里”叶小纨吃惊道。
那老者正是一直嬉笑怒骂,经常出现在叶小纨面前的怪老头。
三只小乌鸦飞起,开心地飞舞在叶小纨的头上。
“大红,二蓝,小黄,你们怎么会和老爷爷在一起”叶小纨愈发吃惊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我,都是懂得鸟雀兽灵语言的人。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会感受到这些山野精灵的喜怒哀乐。”老者面色凝重地说道。
“老爷爷,您究竟是谁啊”叶小纨问道。
老者缓缓转过身子,看着面前的巨大的坟冢。
“我是它们的朋友。”
叶小纨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里面都是它们”
“是的。”
“小伙伴们,都是为了帮助小纨,才害得你们惨死歹人的手中。”叶小纨泣不成声。
“在许多人眼中,这些动物都是粗鄙的畜生,殊不知,一草一木皆因果;一花一世界。花草,动物,鸟雀,这些都是大自然的精灵,它们都有着聪慧的心和敏感的触觉,可以最快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痛与快乐。
真心待它们的,它们必然将最美好的美好送给它们的朋友。
若是苛待它们,它们也会用它们的方式疯狂报复残害它们的人。
所以你不必太自责和懊悔,它们是感受到了你单纯善良的心,把你当作真诚的朋友,所以才愿意帮助你攻击歹人。
纵然失去了生命,它们也不曾后悔过。”老者说着。
老者缓缓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小纨。
“真心换真心,你是它们真正的朋友”
此时叶小纨已经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巨大的高高的坟冢就是埋葬了那日被斧头帮的人杀害的小动物的坟冢。
“老爷爷,这坟冢是你立的”
老者伸出胳膊,三只小乌鸦落在老者的胳膊上。
“是它们三个寻到了我,希望我能将随意地丢弃在山林中的它们的尸首收集起来,立一个坟冢。”
叶小纨泪花闪闪。
“老爷爷,谢谢您。”
老者沉默不语。
“老爷爷,那您知道我的母亲道长大人的尸首在哪里吗小纨想安葬母亲,祭拜母亲。”
“道长大人的尸首被警察们安置在殓房,你要见你母亲的尸首,很难。逸仙观的案子一日不破,恐怕你的母亲都难以入土为安。”老者沉重地说道。
“小纨好想去祭拜母亲,哪怕看上一眼也好。”
老者转过身来,怜惜地看着叶小纨。
“你真的想见你的母亲吗”
“嗯。今日小纨不见,怕是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好吧,我带你去殓房,祭拜你的母亲。”老者认真道。
“真的吗”叶小纨惊讶道。
“一言九鼎”老者重重地点了点头。
荒郊,殓房。
两个警察走来走去,殓房内阴气森森。
两个人影躲避在一道围墙外。
“老爷爷,怎么办有警察。”叶小纨焦急道。
老者微微一笑,一叠厚厚的冥币被从身后摸出。
“这些东西会帮我们进入这里。为了印刷这东西,我可是费了大周折。”
说完,老者一扬手,一张冥币被抛掷了出去。风中,那张冥币像野鬼的鬼魂在飘飞着。
啪冥币糊在一个警察的脸上。那警察将冥币抓下。
“啊”那警察惊恐地大叫一声。双腿发软的警察几乎要昏迷过去。
“钱多多,你怎么了”另一个男警察问道。
叫做钱多多的男警察将抓住的冥币举起。
另一个男警察仔细望去,这一望,男警察几乎昏死过去。冥币上印着一个长相奸诈的人,那人正是警署新任署长许九江。
两个人缓缓抬起头来,无数冥币漫天飞舞,每一张冥币上都印刷着许九江的头像。
两个警察对望了一下。
刺耳尖鸣响起。
“妈呀”
两人抱头冲出了殓房。
老者对叶小纨微微笑。
“孩子,抓紧时间祭奠你的母亲。这帮黑皮一会儿就会回来。”
“老爷爷,你很聪明”叶小纨赞叹道。
“那是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聪明过我”老者露出得意的笑容。
两人从围墙上小心翼翼滑下,走进殓房。
一个殓床上躺着一个人,其上覆盖着白布。
殓床下贴着一个标签,其上书写着“逸仙观意千落”。
看到“意千落”这个名字,叶小纨泣不成声。
老者走到殓床前,将白布掀起一角,老者神情十分吃惊和哀痛。白布被迅速放下。
“我想,小纨,你还是不要看了。”老者心疼地看着叶小纨。
“我知道被无数子弹射击,我娘的身体一定千疮百孔。我知道大火焚尸,我娘的尸身在许多人眼中一定丑陋又恐怖。但在小纨的心里,无论何时,我娘都是这世上最圣洁的女人,因为她是最善良,最纯美的人。小纨不怕”
无奈下,老者只好掀起白布。
叶小纨走到殓床边。看着已经化为焦炭一样的女道长的尸身,痛哭哀鸣。
扑通跪倒在地,叶小纨将香烛和纸钱,供果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殓床下。
纸钱一张张点燃。
“娘,小纨来给您送钱花了,以后小纨可能也没机会给您送钱花了。娘,您保佑哑姑平安,保佑二少爷平安,手恢复健康。”
纸钱变作纸灰飘飞着。
泪眼朦胧的叶小纨看着殓床上的女道长的尸身。
“娘,小纨好想您。”
阴冷的殓房内,跪倒在地的叶小纨的身影这样孤独,这样无助。
“小纨姑娘,我们必须离开了,警察马上会回来。”老者走了过来。
叶小纨回头望去,老者手里握着厚厚一叠冥币。
“老爷爷,您怎么又把这些冥币捡回来了”
“必须彻底烧掉,否则就不像有鬼的样子了。”
“奇怪,让警察看到这些冥币不是更害怕吗”叶小纨不解。
老者蹲下身子,拿起打火机将厚厚的一叠冥币点燃。
看着冥币上印刷的许九江的头像,叶小纨恨得牙根直痒痒。
“鬼在人心,人心似鬼,只有居心叵测的人才会见鬼”老者喃喃道。
漫天烟尘中,叶小纨朝殓床上的女道长焦化的骨骸磕了三个响头。
“娘,小纨走了。”
泪水涟涟的叶小纨和老者朝围墙走去。当两人爬上围墙,只见大量的警察冲进了殓房。面色阴郁的许九江大踏步地走进殓房院落。
“冥币在哪里冥币在哪里”许九江大叫。
众多警察在殓房各处搜寻着。
之前那两个警察哭丧着脸,小声说着。
“许署长,刚才真的看到了,真的有印刷着您的头像的冥币”
“是啊,是啊,若是没看到,咱们两个也不敢胡说。”
砰许九江抬起脚,狠狠将面前的两个警察踹翻在地。
一个警察从殓房内冲了出来,惊恐大叫。
“许署长,不好了,殓房内到处是纸灰,那女道长焦炭一样的尸身上有泪水,是,是从眼眶里流淌出来的。”
“啊”众人大惊。
众人纷纷走进殓房。
不多时,只听许九江声嘶力竭的凄惨大叫。
“救命,救命”
却是许九江俯首仔细凝视女道长的焦炭一样的尸身时,一股烟尘从女道长的口中喷了出来,正好喷进许九江的口中。
民间传言,死者临终的最后一口气,阴毒无比,会吞噬活人的阳寿和阳元。因此,在人临终的时候,是不能俯首靠近的,避免被最后一口气喷了。
而许九江吸进的这口烟尘,竟然是从死尸,被焚烧后的死尸的口中喷出,莫说是许九江,就是在场的三十多个警察都是惊骇不已。
捂着脖子,不断吐着唾沫的许九江从殓房内冲出。
面色苍白的许九江看着殓房,浑身瑟瑟发抖,气急败坏。
联想到刚刚两看守殓房的男警察所说的冥币的事情,许九江更加的觉得晦气。
“署长,难道这女道长真的有冤屈,吐出的是冤气”一个警察困惑道。
“啪”许九江重重地抽了那警察一巴掌,恨恨道:“她冤,我还冤呢。冤有头债有主,她该去找那正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