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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眉心长了一颗痦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垂手走到女人面前,歉意地说道:“主人派我来,向您和少公子致歉,郝三爷的事儿是个偶然突发的事情,惊扰了夫人和少公子了。警署那儿,没什么事儿,主人自然会摆平。”
女人背着双手,没有言语。
那人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女子”,继续道:“有关闻香比试大会所需要的一切,主人都已经命人快速准备。
夫人和少公子放心吧。
主人这次誓要帮助夫人和少公子讨还血债,给百里家族,给百里笙先生一个公道。”
女人微微点头,眉心长了一颗痦子的中年男人垂手,倒退出房间。
不多时,整个戏园再次变得静悄悄。
女人缓缓转过身子,道:“云嬷嬷,准备好了吗”
一个老太太从内堂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五个胭脂陶瓷盒。
“夫人,准备好了,只是这次的这五种胭脂的毒性都尤为巨大,我担心少公子”
被称呼为夫人的女人走到楠木椅子处,端坐下来。
“雪衣,娘为你寻来了世间少有的胭脂,这五种胭脂是古代胡人所使用的胭脂,虽比不得中原的细腻,但别有风韵。
青雀头胭脂、香椿胡胭脂、绵黄胭脂、裛凤仙胭脂、胡豆儿胭脂。
这五种胭脂十分珍贵,你要细细品鉴,将这其中的配料和配比全部搞清楚。
闻香比试,双方各出三种胭脂,梦家定然不会用普通胭脂做比试。”
顿了顿,女人的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笑。
“但是,雪衣,你不要畏惧,娘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对,此次闻香,无论对方如何做,都会被击败,即便对方寻到了百年一遇的尝香女,也是败局。”
“娘”
被唤做雪衣的女子,不,男子抬起头来,忧虑道:“娘,我们此次来天香城,是为了父亲报仇,但是千万不要伤害到无辜。雪衣不想亏欠太多人。”
男子正是女人和百里笙的儿子楚雪衣。
“啪”一巴掌狠狠抽在楚雪衣的脸颊上,鲜血立即顺着楚雪衣的嘴角流淌出来。
“无辜亏欠太多人”女人的身子颤抖起来。
“今天无论梦家遭受何种磨难,都是报应,是梦景天应得的报应若说有亏欠,倒是你父亲的好友,你的伯父杨先生,该是你好好感谢的。
没有他,你我母子早已经流落街头,没有他,你我早已经被梦景天的人追杀致死。没有他,你又如何有这么多钱财得以周游世界,学习各国的胭脂学,品鉴世间各种奇珍的胭脂
无论是娘,还是咱们百里家的恩人杨先生,还是流落各地的百里家族的人,都期望着你,期望你能在此次闻香大会上,击败梦家,重树百里雄风,揭露梦景天狡诈阴狠的一面。”
跪倒在地的楚雪衣,悲伤地说道:“娘,儿子错了儿子这就认真学习。”
看着被云嬷嬷捧在手中的托盘上的五个胭脂盒,楚雪衣一阵恍惚。
眼前好像有无数蚊虫在飞舞,体内似乎有一股冰寒的力量在撞击着胸口。
楚雪衣的面色渐渐苍白。
“少公子,你”端着托盘的云嬷嬷心疼地看着眼皮渐渐青紫的楚雪衣,忧虑地唤道。
“嬷嬷,雪衣没事儿的。”楚雪衣艰难地伸手,在其中一个胭脂盒里揩了一点儿胭脂。
揩了胭脂的手指朝已经发紫,发黑的嘴唇落去。
在手指即将碰触到嘴唇上时,楚雪衣忽然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少公子”云嬷嬷惊恐地唤道。
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将他搀扶进屋子中,我来运针。”
云嬷嬷忽然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女人面前,满脸泪痕地哭泣道:“夫人,求您不要再让公子品鉴这些胭脂了,他并不是尝香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也该有大好的人生,可是他从三岁时起就品鉴各种胭脂,吃各种胭脂。
一次次的毒发,一次次的昏死。
他该有自己的朋友啊,可是为了保守复仇的秘密,保守他的真正身份,他从没有真正的伙伴,他不知道世间有着太多美好。
您是他的亲生母亲啊,您难道就不心疼他吗他今年二十岁啊,正是青年最好的时光啊。”
女人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云嬷嬷,你从他出生就照顾着他,我明白你对他的感情,但是,既然身体里流淌着百里家的血液,就要为整个家族的荣光考虑,不是吗
更何况,他是一个男子,难道不要为父报仇吗”
泪花在女人的眼角闪动。
“嬷嬷,难道你忘记那场大火了吗那场大火中,我被梦景天的二十个手下,当街凌辱。试问世间有几个女子在被众多人当街凌辱后还能活下来
若非我惦记着我刚刚出生的儿子雪衣,若非我始终记着百里笙的情意,我如何能活到现在”
咳,咳
昏迷的楚雪衣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色的鲜血被咳出。
“少公子,少公子”
云嬷嬷使出浑身的力气,艰难地将楚雪衣搀扶起来,踉跄地朝内屋走去。
女人看着窗外的夜色,冷冷道:“梦景天,你这阴毒的小人,你准备好了吗我楚悦带着儿子楚雪衣来了。”
艰难地站起,女人用衣袖将眼角的泪花擦去,朝内屋走去。
夜晚,江月阁。
闻姗姗看着一桌子的华美衣饰,欢喜不已。
一个锦缎的盒子被闻姗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中是一个翡翠手镯。
轻轻将翡翠手镯拿起,套在玉一样的手腕上。
白炽灯下,闻姗姗欢喜地欣赏着。
自从被众人认做百年一遇的尝香女,一切都变了。无论是丫鬟婆子们,还是那一品红妆女们,掌事姑姑们,整个梦府的人都对自己特别的恭敬。
人人都会敬佩地谦恭地称呼自己一声“闻姑娘。”
往日里,哪里有人会正眼看自己一眼呢
这满桌子的华美衣饰皆是向来鄙视自己的西府大奶奶文氏派西府大管家张宣送来的。
张宣十分谦恭地说“闻姑娘,这是大奶奶送您的礼品,大奶奶有意要收了您做咱们西府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