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傍晚的天香城笼罩在红色雾霭中,温暖得很。
叶小纨走了几家大烟馆,都没有寻到梦少君的身影。就在叶小纨要放弃时,耳边传来天籁之声。
叶小纨扭头看去,远处,一座精致的戏楼矗立在晚霞中。
天籁之声就是从戏楼中传出。仿佛有一种巨大的磁力,吸引着叶小纨朝戏楼走去。
戏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站满了黄包车车夫。
屋脊、壁柱、梁枋、门窗、屏风装饰以考究的浮雕、透雕、彩绘、贴金,洒银。散发着红晕的戏楼琅阙林立,奢华无比。
看守戏楼正门的几个小厮并没有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叶小纨,众人均以为叶小纨是哪个富贵人家带来的丫鬟。
一路畅通无阻,叶小纨走进了戏楼。
“哇”叶小纨惊诧地叫了一声。
戏楼分两层,戏台前三面环楼,两旁有楼梯。二楼设置豪华包间数十间,一楼正厅摆放了百张红木大桌,大桌旁摆放数把红木椅子,整个戏楼可同时容纳近千人同时听戏。
此时整个戏楼座无虚席。
卖花姑娘和卖烟的少年穿行在各个桌子间。富贵人家的太太们轻轻磕着香瓜子。
一个富态的,肚子肥大的光头老男人端坐在距离戏台十米的位置,身边恭敬地站着几个小厮。老男人的手指上戴着一个粗大的玉扳指。
无论这老男人的气势,还是位置,皆证明老男人来头很大,非富即贵。
戏台上,一个个生旦净末丑唱念做打,好不热闹。
忽然一声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叶小纨的身子微微一个激灵,这不就是将自己吸引来的那声音吗
叶小纨朝戏台上望去,这一望,叶小纨的心都醉了。
戏台上,一个施着清雅妆容的女子缓步从帷幔后走出,手举长剑,水袖轻甩。
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的长剑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粉面朱唇,欲语还羞。恍若仙子下凡,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随着配曲,女子红唇微启,唱道:“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好”“好”
叫好声不绝于耳。
“姐姐好美。”叶小纨痴痴道。
整个戏楼的人都被戏台上曼妙女子的舞姿和唱腔所吸引。无人知道一个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斗笠的男人,腰悬长刀,正疾速朝这座叫做“畅春园”的戏楼奔袭。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了。
一个个斗笠男人纵身,飞旋上戏楼。
“我郝三爷有赏”光头老男人高喝道。
一个小厮捧着一个托盘走向戏台,托盘上放着十卷大洋,想来有一万大洋之多。
戏台上的女子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光头老男人不存在一般。
“姐姐,真有个性”叶小纨赞叹道。
话音刚落,忽听一声惊叫,所有人抬头朝戏楼藻井望去。
二十二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斗笠的男人手抓长刀从藻井上方飞射下来,直直地朝一楼正厅内坐着的二十二个男人“穿”去。
人们恍然明白过来,这二十二个男人正是光头老男人郝三爷的私人保镖。
“噗”一把长刀穿射进一个保镖的胸口。动作之快,狠辣之势,震慑了所有人。
郝三爷的众多保镖与突然袭来的众多黑衣人激战在一起。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整个戏园乱作一团。
惊慌的人们朝戏园外冲去。
贴着墙壁站着的叶小纨痴痴地看着戏台上水袖长舞的女子。
尽管戏园里鲜血飞溅,哀嚎不断,但女子始终都沉浸在配曲中,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娇躯旋转,轻舒长袖,纤足轻点,衣决飘飘。
女子恍如仙界的仙子,轻灵透彻。
一个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斗笠男人们腾挪躲闪,刀起刀落。
鲜血飞溅中,郝三爷的保镖们倒地气绝。
郝三爷惊惧地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二十二个斗笠遮面的黑衣人。
“大爷们,好汉们,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商量,是要钱,要枪火,尽管言语。”光头老男人郝三爷浑身打颤。
戏台上的女子依旧在起舞着,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偌大的戏园此时空荡荡的,人们早已经跑散,除了倒地气绝的二十二名保镖,就是躲避在帷幔后瑟瑟发抖的戏园琴师们。
那黑衣人冷冷道:“祁连码头,小南口码头,港埠码头,可是你的地盘天香城到南城,广城,运城,三条水运线可是你在把控”
“是,是,您老要是运送那违禁的烟土,我郝三定然保驾护航,分文不取。”郝三爷谄媚地讨好地说道。
呵呵
黑衣人冷笑。
“保驾护航还是先给阎王烧些纸钱,多贿赂贿赂吧。爷爷们今天是来要你的命的。”
说完,那长刀猛然用力朝郝三爷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肥胖的光头郝三爷向戏台冲去。一个扭动,看似笨拙的郝三爷竟然滑溜溜地爬上了戏台。
一把匕首抵在那曼妙女子的脖子上。
众多黑衣人愣住了。
“这可是京城最为著名的京剧名伶,是一个大人物邀请来天香城唱大戏的,你们再不散去,我就宰了她。她若死了,你们全得死。”
嗖嗖
一把把长刀被挥起,寒光闪闪。
黑衣人们齐齐举起长刀,露出阴邪的笑。
“呸”为首的黑衣人朝地面狠狠唾弃一口。
“郝三,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还记得华爷不你手上的祁连码头,小南口码头,港埠码头和三条水运线原本就是咱华爷的盘口,今日咱们不过是把自家的东西拿回来。
卑贱的小人,老子们哪个管你手上的这娘们是死还是活。”
为首的黑衣人将手高高举起。
“杀”
就在黑衣人们要冲上戏台时,一个身影飞速地跑向戏台,身影大喊大叫。
“不好啦,不好啦。”
众人诧异的功夫,那身影已然爬上戏台。身影正是叶小纨。
叶小纨冲向胁迫着那女子的光头郝三爷。
“三爷,不好了,不好了”叶小纨焦急地叫着。
光头郝三爷一愣,心道: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说时迟,那时快,叶小纨忽然快速出手,两根手指朝光头郝三爷的双目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