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南山堂暖阁。
梦景天躺在巨大的紫檀木大床上,紫檀木雕刻着许多麒麟图样。
“爷爷”梦少康和梦少蝶两人情绪激动地扑倒在床前。
梦景天微微睁开眼睛,混浊的双眸望着兄弟二人,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长满老年斑的大手朝褥子下摸去。
从六岁时就跟随在梦景天身边的美国人詹姆斯俯身,从褥子下摸出一个小铁皮盒子。小铁皮盒子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好像有千斤重般。
小铁皮盒子被郑重地放在梦景天身边。
小铁皮盒子被缓缓打开,梦少康和梦少蝶两人惊异地看着盒子中的黑色雾气一样的烟雾。
这黑色的烟雾好奇怪,不断地涌动着,似乎在幻化着什么,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这是一种脂粉原浆,你们回去潜心研究,看看谁能最先分析出这原浆的成分是什么,又该怎么提取和制作这样的原浆。”梦景天艰难地说道。
几乎每说上一个字,似乎都有刀子在戳着他的肺部。
“爷爷”梦少康心疼地看着梦景天。
梦少蝶心疼地看着梦景天,伸出手,朝梦景天苍老的手握去。
深知自己在爷爷梦景天的心目中,自己始终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恶少形象,伸到半途的手,又被梦少蝶缓缓缩了回来。
或许,研究出爷爷说的这个脂粉原浆,才能证明自己真的不是不学无术的,吊儿郎当的纨绔子。
梦少蝶再次仔细地朝小铁皮盒中的黑色烟雾一样的东西望去。
发现梦少蝶在仔细研究铁皮盒子中的原浆,梦少康也将心思全部放在那原浆上。
看着两个目光灼灼,精神十分专注的孙子,梦景天缓缓地将眼睛闭上。
往事再次涌上心头。
多年前的南山堂。
精神矍铄的梦景天坐在楠木椅子上,仔细地翻看着一本账册,几个大掌柜的垂手站立在一旁。
一个十岁的男孩俯首,在一张桌子上,认真地做着功课。
男孩用笔认真地书写着一行大字。
“贵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眠;最无益,只怕一日曝、十日寒。”
几个大掌柜的看着男孩书写的一行大字,赞赏地说道:“好字,好句。少康少爷当真是有恒志的人,将必成大器。”
梦景天看了一眼伏案书写的梦少康,赞赏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男孩穿着长长的袍子,缓步走进南山堂,面朝梦景天,跪倒在地。
“少君给爷爷请安。”
一个大掌柜的赞叹道:“少君少爷,小小年纪就知道每日请安,知道问候家人,当真有仁孝之心。“
梦景天看着跪倒在的梦少君,欣慰地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皮球飞射进南山堂,重重地击打在茶几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上。
咔嚓一声,花瓶掉落地上,四分五裂。
一个小男孩站在南山堂外,摸着脑袋,嘿嘿直笑。
几个大掌柜回头看着那孩子,均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梦景天看着那孩子,微微叹息。
“传话下去,告诉西府的大奶奶,这孩子禁足半月。”
南山堂外的小男孩倔强,不服气地大声道:“爷爷,少蝶是不小心的,不要禁足啊,少蝶还要出去爬山呢。”
“老爷子,老爷子”有人在耳畔轻声唤道。
梦景天从沉沉的回忆中醒转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床前,梦景天怅然地说道:“他们都走了”
“是啊,老爷子,少爷们都走了,南山堂的众人也都散了。”詹姆斯说道。
梦景天点了点头,怅然又难过地说道:“我老了,真的老了。”
深夜,云龙居。
白炽灯的灯光下,梦少蝶站在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子前,凝眉沉思。
显然,爷爷梦景天是有意要考核自己和大哥梦少康的脂粉技能,看谁的技能更胜一筹。
若是自己能比大哥梦少康早研究出那原浆的成分,不但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也能让爷爷放心,让自己参与到家业管理中,为未来掌管家业,打下基础。
文氏在管家张宣的陪伴下走了进来,看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文氏心疼地说道:“少蝶,不要太熬夜了,你这一连数日的研究,怕是熬坏了身子。”
“娘,我知道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娘想陪陪你。”
梦少蝶举起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仔细地看着瓶子里的胭脂,道:“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见文氏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梦少蝶将瓶子放下,诧异地看着文氏。
“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说啊”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丫头”文氏试探地问道。
“娘,这个,现在说这个尚早吧。”梦少蝶没有正面回答。
自己怎能告诉自己的娘,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是她强掳进梦府,被自己多次占有的叶小纨呢在心理上,相信自己的娘对她一定是抵触的。
还是等自己真的成了家主,再潜移默化地和她谈这个问题吧。
文氏拿起丝巾捂住嘴,咳嗽了几下。
“娘可是听了不少的风言风语,都说啊,有一个道观里长大的野丫头要成为西府的少奶奶了。”
梦少蝶的手颤抖了。
是的,自己的娘说的是叶小纨。
忽然,一阵眩晕,梦少蝶朝地面滑去。
“少蝶,少蝶”文氏大惊。
夜色中,叶小纨缓步行走在梦府的一条主干大路上。
红灯笼的光晕下,这个道观走出的丫头愈发美丽了。
“叶姑娘好。”有丫鬟俯身,恭敬地说道。
叶小纨微微点头。
“夜凉,阴暗之处难免隐匿着窃贼,叶姑娘,还是早些回红妆坊歇息的好。”一个保镖朝叶小纨俯身道。
“谢谢你,我这就回了。”
就在叶小纨转身朝红妆坊走去时,一众丫鬟婆子手举托盘朝云龙居的方向奔跑。
每个托盘上放着陶瓷大碗。
看着队伍中的一个小姑娘,叶小纨惊喜道:“雁香,你们在做什么这深更半夜的。”
被叫做雁香的小丫鬟停住了脚步,焦虑地说道:“叶姑娘,您还不知道吧。二少爷因为连续数天昼夜研究老爷子给出的什么原浆考题,累晕过去了。
大奶奶吩咐咱们快些煲汤,给二少爷进补,使得二少爷能够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精神。”
叶小纨的心一紧。
“哦,那快去吧。”
当众人离开,叶小纨朝云龙居的方向望去。
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二少爷了,不是自己不想见,不是没有机会见,只是自己在故意回避着。
“保持充沛体力和精神,光喝汤也不行啊。”
忽然,叶小纨脑海中灵光一闪,回忆起道长娘亲为保持体力,而研究出的一种燃香安神香。
这安神香使用方便,对人体无害,更重要的是可以在短的时间内极大的提高人的精神和体力。
叶小纨提起罗裙,朝红妆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