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靠得近了,叶青方才看到一座岛屿,而那棵水柳,便生长于那座岛屿之上。
岛屿原本很大,可此时整座岛屿,却被水柳的根须所占满,裸露出地面的柳树根须,蜿蜒如龙蛇,起伏似山脉,盘踞于整座岛屿之上。
此外,整座岛屿,除却水柳外,没有其他任何植物,如花草树木等物。
也就是说,整座岛屿之上,有且只有一种植物,就是那棵水柳。
不过此时,水柳下方的岛屿上却异常热闹,挤满了人。
只是那些人,与正常人稍有区别,其皮肤呈淡淡的青碧色,头上长着一根根柳枝。
是的,是生长,而非插上去的,因为那些柳枝青翠欲滴,鲜活旺盛。
“柳人”
叶青挑了挑眉,想起李贤送给他的那本神异见闻录中,讲过眼前这棵柳树和这些奇特之人的事情。
据神异见闻录所言,大海之中,有岛屿,岛上长有通天水柳,水柳神异,有灵性。岛上有人,奉水柳为神,形若人却皮肤青碧,头生柳枝,曰之柳人。
眼前的高大水柳和岛上那些人,均与神异见闻录中描述的柳神和柳人相差无几。
“这是柳人吗”
这时,风倾幽也来到叶青身旁,眺望着远处的水柳和柳人:“他们在做什么”
“可能是在庆祝什么吧。”
此时岛屿之上,那些柳人或是敲锣打鼓,或是齐声欢呼,仿佛正在举行某种庆典。
叶青控制着云舫,停留在
数里之外的海面上,没有再向前行进。
神异见闻录中所讲述的事情,只是李贤的见闻,因为逐日龙鲸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自然不可能容许李贤长时间地接触、观察,因而所有的记载、描述都比较简单。
所以叶青也不知道那些柳人是善是恶,对外人的态度如何,能否交流,若是贸然前往,扰乱了人家的庆典,就不好了。
还有就是那棵柳树,给他一种颇为危险的感觉,绝对是一个强大的诡怪。
因此,他打算先等那些柳人举行完庆典再说,如果对他们没有敌意,可以交流的话,倒是不妨交流一番,反之就算了,他也不强求。
“不对,他们是在祭祀。”
这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锣鼓喧嚣声,一群人被那些柳人押着从一个根须地洞中走了出来。
那群人,都是正常的人类,有二十余人,其中还有不少妇孺和孩童。
此时,那些人全都被柳枝捆着,嘴巴里也塞着破布,无法出声,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害怕与恐惧。
那二十余人被押出来后,只见一位相貌苍老、身穿华贵服饰、头上柳枝有些枯黄的年老柳人走了出去,先是跳了一段怪异扭曲的舞蹈,然后带领岛上的柳人对着柳树三拜九叩,神色虔诚而狂热。
叩拜完之后,一股庞大扭曲的灵性从柳树中苏醒了过来,如有无形之风吹拂,整棵柳树的柳枝飘荡飞舞。
而随着
柳枝飞舞,云舫之上的叶青和风倾幽顿时看到了一片骇人的景象。
只见外面那些柳枝遮掩下的内部,一具具尸体被细嫩的柳枝缠绕着,挂在空中,随风摇摆,仿佛熟透的果实。
那些尸体,不止是人的尸体,还有其他一些异兽的尸体,不过以人类居多,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下万千。
“噢噢噢噢”
如此骇人的景象,却令岛上的柳人欢呼雀跃不已,高举双手,虔诚叩拜。
反观那些作为祭品的人类,早已被吓傻了,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只见一条条细嫩的柳枝,徐徐从高空垂落,缠在那些人的身上,拖向空中。
“呜呜呜”
那些人被堵着嘴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奋力挣扎,但他们越是挣扎,那些柳枝缠得越紧,有些甚至已勒进皮肉之中,而且还在不断向血肉里面钻去,贪婪地吞噬着那些人的血肉。
慢慢的,他们的挣扎愈来愈弱,或是因为虚弱,或是放弃了挣扎,或是兼而有之,脸上只剩绝望。
“哼”
但就在此时,一声冷哼犹如春雷,倏忽而起。
岛上的所有柳人,顿觉头晕目眩,七窍流血,那些细嫩的柳枝,亦于刹那枯萎断裂,那些被拖上半空的人类,悉数落下。
然而他们刚下落到一半,虚空荡起层层波纹,犹若青石落平湖,骤起涟漪,那些人便于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嗡”
在那些人消失的一瞬,水
柳震怒,无形韵律震荡,远处海面上,萦绕在云舫四周的白云,无声碎散。
云舫,以及云舫之上的叶青和风倾幽,便暴露于水柳和柳人眼前。
“亵渎柳神杀”
“杀了他们,祭祀柳神”
岛上,那些柳人大声咆哮着,一根根柳枝从其头上、脸上长了出来,柳叶青翠,身体则变得仿若树干,布满青碧的树皮,双脚之上则生出一条条根须。
如果说先前的柳人,是七分人三分柳,那么现在则正好颠倒了过来,七分如柳树,三分若人样。
不过变成柳树后,那些柳人的实力也大增,最弱的气息都相当于通玄武者,更有数名真人,而那名主持祭祀的老柳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大真人的境界。
下一刻,那些柳人向云舫之上的叶青和风倾幽冲来。
那些柳人仿佛掌握有某种神通,踏水如履平地,而那名祭祀,更是在掠向叶青的途中,双手向上一扬。
便有百丈波涛被掀了起来,砸向叶青。
见状,叶青微微一笑,只是抬手,轻挥衣袖。
就如那仙人拂袖动苍穹,百丈波涛倒卷而回,砸在那些柳人身上,那些柳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势大力沉的波涛撕碎、湮没。
对于这些用人祭祀的柳人,叶青自无好感,也不会手下留情。
待将那些柳人湮没后,倒卷而回的波涛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来愈大,百丈作千丈,千丈化万丈万顷波涛洪峰,以排
山倒海之势,撞向那座岛屿,以及那棵通天水柳。
水柳勃然大怒,也不知是因为那些柳人被杀而愤怒,还是因为有人敢冒犯他而生气,无数柳枝绽放出盈盈清光,交相缠绕,犹若蛇蟒巨龙,与袭来的海浪撞在一起。
轰鸣声中,万顷波涛一瞬被柳枝洞穿、击碎,而后那些柳枝从四面八方,覆笼方圆百丈,或刺或砸或缠或绞,涌向云舫之上的叶青。
叶青双眼微眯,抬手握拳。
云舫倏忽下沉数尺,而此时,叶青的拳头,则亦递出数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