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送来的物资虽不名贵,却样样都送到了点子上,送来的米能解家中粮荒,棉布能给孩子们做新衣,笔墨纸砚更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这份细致,绝非寻常商人能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解开包裹,拿起一块香皂仔细端详。
这香皂呈淡粉色,形状规整得如同模具压制而成,表面光滑如镜,与他平日里使用的皂角、胰子截然不同。
他将香皂放入水盆中,轻轻揉搓,瞬间产生了大量细腻的泡沫,泡沫洁白如雪,附着在手上丝滑柔顺。
他用泡沫洗了洗手,冲洗干净后,手上不仅没有皂角的涩味,反而变得清爽滋润,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经久不散。
宋应星心中一动,连忙将香皂从水中取出,放在鼻尖仔细嗅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皂体——皂基细腻均匀,没有丝毫杂质。
他从事工艺研究多年,深知这香皂的制作绝非易事:皂基的提纯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和配比,香气的持久则需要特殊的工艺保留精油成分。
这背后,定有一套独特的配方和成熟的工序,绝非寻常小作坊所能生产。
“这商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宋应星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皂。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吴风的身影,想起吴风曾提到的台中城——那个远在海外的岛屿,有着高效的纺纱机、先进的水车灌溉技术,还有一群注重实学的工匠。
难道这位匿名商人,真的与台中城有关?是林墨?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素来清高,不愿轻易攀附权贵,若是林墨想用这种方式拉拢他,他心中难免会有几分抵触。
可转念一想,若是对方真的只是仰慕他的才学,并无他求,这份心意又实在难得。
尤其是这香皂所展现出的工艺水平,让他对这位“匿名商人”背后的势力充满了好奇,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能亲眼看看制作香皂的工坊,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工艺改进的启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大送来的物资从未间断,有时还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一匹韧性极佳的棉布,颜色是罕见的天蓝色,染得均匀透亮;一把锋利耐用的铁制剪刀,剪口平整,即使剪厚实的棉布也毫不费力。
宋应星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仔细研究。
他将棉布拆开,数了数经纬线的密度,发现每寸竟有三十根经线、二十五根纬线,比大明市面上最好的棉布还要紧密;他拿起剪刀,在太阳底下仔细观察刀刃的淬火痕迹,发现钢材的淬火温度控制得极为精准,刃口锋利却不易崩裂。
这些物品的工艺水平,远超他的预期,让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隐隐觉得,这位“匿名商人”背后的势力,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队,他们拥有着一套完整且先进的工艺体系。
终于在一个午后,当陈大放下物资准备离去时,宋应星快步走到院门口,叫住了他。
“陈大,你等一下。”
宋应星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地看着他。
“你家主人既仰慕我,为何不愿相见?若只是接济,宋某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实在不能再收。”
他顿了顿,指了指陈大带来的棉布和剪刀。
“而且这些东西……工艺精湛,绝非寻常商人能弄到的吧?你家主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陈大心中一紧,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按照吴风的交代,躬身道:“先生说笑了,我家主人真的只是个普通商人,只是常年往来于各地,人脉广些,能弄到这些新奇玩意儿。”
“主人说了,他对先生的才学仰慕已久,知道先生近日家中多故,只是想尽点微薄之力,绝无他求。先生若是实在过意不去,日后若有什么工艺上的见解,能指点小人一二,主人就心满意足了。”
宋应星看着陈大滴水不漏的样子,知道再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他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对方不愿透露身份,又如此有诚意,自己若是一味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而且,他也确实对对方的工艺水平充满了兴趣,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一些技术上的交流。
他转身回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走到陈大面前递给他。
“既然你家主人对工艺感兴趣,这是我近日画的改良曲辕犁草图。我观察农夫耕作时,发现传统曲辕犁仍有改进空间,便琢磨着调整了犁铧角度和犁箭结构,或许能提高耕作效率,你替我转交给他吧。”
陈大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草图,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多谢先生!小人一定亲手交给主人!”
说完,躬身行礼后,便匆匆离去了。
宋应星站在院门口,看着陈大远去的背影,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他不知道这份“技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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