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技术合作的舰队早已出发前往月港,而林远的分身依旧呆在巨鲸大陆。
既是帮助巨鲸打造虚拟现实世界,也在借用天文部的巨型引力探测器,监控南离星域的引力状态。
前者驾轻就熟,林远每天只在上面花费2小时,主要工作时指点星联网工程师, 解决他们遇到的技术难题。
而后者,却牵扯着整个南离星域的命运。
所以,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天文部上。
严格来说,巨鲸天文部的引力探测器有两部,一部是探测远距离巨型天体发出的引力波。
比如黑洞合并,中子星相撞塌陷成黑洞等等宇宙间的超级大事。
另一部,则是探测南离星域的引力状态的变化。
引力波和引力状态,两者看似只有一词之差, 但却是完全不同的天文现象。
之前,巨鲸探测到的引力波异常,就是引力波探测器发现的。
前者远超出南离星域的技术水准,只能探测,不能激发。所以,引力波异常才会引起尹不凡的极度重视。
可惜,林远在天文部呆了好一段时间,却再没能检测到异常的引力波。
没法,他只能一边守株待兔,一边研究前段时间捕获到的引力波动特征。
时间一天天过去,引力波异常却一直没有出现,林远一度认为,之前的探测结果是设备升级后出现的随机错误。
但天文部的一群天文学家们却都信誓旦旦地保证,探测结果的置信度高达9个标准差。
一个个还都赌咒发誓,说自己要是弄错了,就老婆出轨, 终身给其他男人养孩子。
如此毒誓,林远也不敢轻视。
一转眼,又过去一个星期, 巨鲸舰队如期到达月港。
林远特意给分身放了半天假,真身驾驶着一辆特制的夏娃车,亲自前往太空港迎接舰队。
这次技术合作的规模极大,月港上下都异常重视,媒体铺天盖地宣传,而月港高层也基本赶到了太空港迎接。
寄墨作为月港主执政长,揽过了迎接一应琐事,而林远则呆在变形成普通街车的夏娃车厢里,耐心等着子鹿的到来。
这一回,不仅子鹿到了,潋滟紫等人也都随舰队来到了月港。
当寄墨热热闹闹地迎走了一大批军方工程师后,子鹿、潋滟紫、萝圆圆、卓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林远身边。
“林大叔”
子鹿远远看见他,大喊一声,就快步跑来,连从不离手都零食都忘了吃。
潋滟紫快步跟在子鹿身后,她脸色发青,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林远心中一动, 看后方的萝圆圆和卓群, 两人脸色也都是煞白煞白的, 隐隐带着一丝绝望,就感觉天要塌下来似的。
子鹿跑到林远跟前,不顾一切扑入他怀里,一个劲往他身上钻,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女孩遇到了父亲。
林远轻拍她后背,同时打开夏娃车门:“有什么事,进车里说。”
这辆夏娃是特制的,体积很大,车内空间也很宽敞,坐进去5个人,也丝毫不觉拥挤。
砰
车门关闭,太空港的喧嚣全部被隔绝在外。
“夏娃,回鹦鹉洲,驾驶模式:舒适。”
“遵命。”
,夏娃缓缓起飞,车厢内稳得连瓶中饮料的液面都没晃一下。
“说吧,发生什么事是在船上遇到不愉快的经历了吗”
“不,船上大家都很好,很友善。”
子鹿依旧将身体缩在林远怀里,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不是胆小的人,却被吓到这种地步,林远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详感。
这时,潋滟紫道:“主君,当我们来到月港的前一天夜里,子鹿和我都做了一个极其恐怖,也极其清晰的噩梦。最可怕的是,事后印证发现,我们俩做的梦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只是视角。”
林远微微吃惊:“相同的噩梦和月港有关”
“对。”
子鹿的声音从林远怀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梦里,我正站在月港大街上,忽然间,城区穹顶塌陷,无数深蓝色的毁灭烈焰冲了进来。只一眨眼间,我的身体,我所在的城区,甚至整个月港,都化作了虚无。”
说完后,她抬起头看林远,脸蛋白的几乎透明:“这绝不是梦,这是噩兆是一次无可抵挡的天劫整个月港的人都会死,无一幸存其余波甚至会扩散至整个南离星域,导致无数天文级灾难发生。”
她语气极其笃定,眼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林远听得眉头紧皱,又转头看潋滟紫:“你呢你梦到了什么”
“差不多同样的梦,但有所不同,梦境中,我并不在城区,而在一艘月港附近的一艘深空飞船上。隐隐间,我似乎看到有个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无可抵挡的威势撞向月港,再然后,一切就化作了无尽的深蓝光辉中化作了虚无。”
“是这样吗”
林远陷入沉思。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的,他只会付之一笑,但子鹿和潋滟紫都拥有高维视觉,尤其是子鹿,在关乎自身安全的事情上,她的预感能力会被大幅度增强,以至于出现真实可见的幻象。
忽然间,他又想起当日在明月大陆,当他在湖底击败圣人分身后,圣人对他说:小小把戏,破解又有何难
当时,他只以为这是圣人为了面子放下的狠话,但现在看,似乎不仅仅如此。
他又想起了巨鲸大陆天文部在前段时间接收到了的异常引力波。
引力波传讯,这种技术超过了南离星域当前的科技水平,所以,绝不可能是人类搞出来的。
而在南离星域中,掌握更高科技的存在,除了他,恐怕就是圣人了。
虽然引力波传讯的难度极高,设备需求的能级极高,但以南离星域的技术,也并不是不能将这设备造出来,但其尺寸会非常非常大,恐怕以百公里计算。
不过,圣人在南离星域经营数百年,造出一个发射引力波的设备,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系列线索串联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猜想。
“会不会是圣人多次败于我手,便觉得凭自己力量无法对付我,所以就去借助自己同族的力量呢”
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月港很可能是宏观层面的类光速动能武器。只要总质量超过几百克,这样的武器便拥有不可思议的能量,真要撞中月港,的确能在一击间将月港化作虚无。
但如何确定这一点呢
又如何确定对方真正采用的手段呢
凭借模糊的梦境预兆吗
这当然不行。
正当林远思索对策时,潋滟紫轻声道:“主君,此次天劫几乎无可避免,但仍有一线生机。”
“生机请明示。”
“凭凡人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对抗天劫的。但您拥有跳出因果,超脱尘世的伟力。这一线生机,就应在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