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门大街。
曹有光一身青衣,坐在裕泰茶馆对面的馄饨摊子上,好整以暇地喝着汤,手里拿了一个火烧,不时啃上一口。
对面阿七一副淑女打扮,肩上背着一副小挎包,神色巧笑嫣然,眼睛不时看着四周。
“这家馄饨吃着不错,你要不要再来一碗。”曹有光用勺子使劲刮着碗底,朝着阿七笑道。
“你吃吧,我这一碗就差不多了。”阿七笑了一下说道。
“掌柜的,再来一碗馄饨,葱香菜多一些哈!”曹有光大声叫道。
“来了,来了!”掌柜笑眯眯地说道,手脚麻利地给曹有光端了一碗馄饨过来。
“你们家馄饨不错啊!是不是用骨头汤打得底?我喝着倒是十分鲜亮啊!”曹有光接过馄饨,冲着掌柜笑着说道。
“那可不是!我们家这馄饨,可是和馄饨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掌柜得意扬扬地说道。
“是嘛!怎么开到了这里?这么僻静的地方。”曹有光笑道。
“瞧您老人家说得,就算是再偏僻的地方,也有人不是?您二位不也来了这里?”掌柜笑眯眯地朝着曹有光说道。
“那是!”曹有光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喝到口中,笑着答应说道。
又咬了一口烧饼,曹有光将眼睛收了回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很是安全。
几口馄饨下肚,曹有光似乎精神了一些,远远地看到几个擦皮鞋的鞋童在茶馆门口招徕生意,笑着说道:“嚯!这里居然还有鞋童!”
掌柜笑着说道:“那可不是,这里裕泰茶馆生意好,有钱的商人不少,所以擦皮鞋的生意也是真心不错。”
几个鞋童远远地朝着这边张望,曹有光见他们眼睛看过来,笑着说道:“嗨!擦皮鞋的!过来给我擦擦皮鞋!”
一个鞋童机灵,听到曹有光这话,背着箱子快步跑了过来。
“这位爷,您要擦皮鞋啊?”鞋童放下了箱子,谄媚地冲着曹有光说道。
“多少钱?”曹有光问道。
“一双两毛钱。”鞋童笑着说道。
“来吧!”曹有光伸脚踏上了箱子,冲着鞋童说道:“给我擦一擦!”
“得嘞!”鞋童答应了一声,麻利地取了鞋刷鞋油,冲着曹有光皮鞋就动上了手。
“再叫过来一个,我们这边还有一双呢!”曹有光说着话,嘴角冲着阿七努了一努。
鞋童连忙说道:“大爷,您照顾我生意,就不要叫人了,两双我都擦了,我给您算便宜点,您看成吗?”
曹有光听了,很感兴趣,笑着说道:“算便宜一点?你能算多少钱?”
“我给你们算……三毛钱吧。”鞋童笑着说道。
“两双鞋三毛,算是便宜了一毛钱,那行吧!就全部照顾你生意了!”曹有光笑着说道。
“诶!”
鞋童答应了一声,手脚更加卖力地擦了起来。
“在这一片,干了多长时间了?”曹有光笑着问鞋童。
“两年了。”鞋童连忙答道。
“都干了两年了?”曹有光有些夸张地问道。
“嗯。”鞋童点了点头说道。
“这里人这么少,能赚到钱吗?”曹有光又看了一眼附近,笑着问道。
“茶馆门口人不少啊,每天总得擦个十几双鞋呢,能挣个两三块钱,交给把头一块,我还能挣一块多钱呢。”鞋童有些得意说道。
“哎呦,你们还有把头?”曹有光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那边穿黑衣服的那个就是。”鞋童说着话,朝着茶馆门口看了一眼说道。
曹有光顺着鞋童眼光看过去,果然看到茶馆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纺绸衫的汉子,长的瘦小枯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模样。
“就是那个瘦鬼啊?”曹有光笑着问道。
“嗯,那是我们的把头。”鞋童低声说道。
曹有光不再说话,眼睛四处扫了一眼,低头将馄饨两口喝完。
鞋童见曹有光不说话,手里加紧,也不说话,认真擦着鞋子。
鞋童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将两双鞋子擦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又用干布使劲打了几下,让皮鞋看上去锃明瓦亮。
“大爷,擦好了,您看有什么不满意没有?”鞋童看着曹有光,笑着说道。
曹有光满意的看了一眼脚下皮鞋,又看了一眼阿七脚下的皮鞋,笑着点头说道:“还不错!你小子手艺挺好!”
说着话,曹有光从兜里摸出来一张五角纸币,递给了鞋童。
鞋童接过来钱,正准备从兜里给曹有光找钱,就听到曹有光笑着说道:“都给你了!不用找了!”
鞋童听了,顿时喜出望外,冲着曹有光连连鞠躬说道:“哎呦,这可谢谢您了!您这可是真善人。”
曹有光大度的挥了挥手,鞋童背着箱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曹有光转回头,冲着阿七说道:“怎么样,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茶馆里溜达溜达?”
阿七笑着点了点头,曹有光站了起来,左右看了一眼,带着朝着茶馆走了过去。
刚才在擦鞋之际,曹有光已经将附近看了非常清楚,一切安全,没有丝毫扎眼的人物和情况出现。
过了马路,从黑色纺绸衫身边经过,曹有光不由得仔细看了这人两眼。
既然这种人都能明目张胆的出来,看来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官面上的人来往,要不然这孙子早就跑远了!
你以为对待这种人,谁都愿意待见呢?
曹有光鄙视地看了眼黑衣人,和阿七快步进了茶馆。
“来了,里面两位了……”茶博士看到有人进门,大声地喊了起来。
“里面两位了……里面请了……”里面的伙计也跟着大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