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森抬起头,目光静静的落自阿里楚狂刀的灵位上。半晌才轻声道:“准确的说,是背后支持他的人,出卖了他”
楚老猛的转过身来,眼中露出了滔天的精光:“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的天狼社,还只是西北一个小帮派。占据的地盘,不过一个市。不过,因为我们三兄弟,齐心协力的,倒也有了一点小名气。”
“而那个时候,楚狂刀正想进军西北。所以,便找到了我”
关森轻轻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旁边的茶水来喝了一口,有些烫。
楚老爷子缓缓的转过了身,目光中露出了回忆之色:“我听说过,狂刀十分的欣赏你”
“也许吧”关森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他的年纪比楚狂刀小不几岁,可是,他刚出道的时候,楚兴社已经成为了成为了当时国内的超级帮派,青帮最大的威胁了。所以,用欣赏这两个字,的确不算过。而实际上,关森也一直很羡慕楚狂刀,甚至是有些嫉妒。
“所以,你就利用他的这种欣赏,出卖了他”
“在您看来是出卖,可是在我看来,却是生存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您,楚狂刀和楚兴社是不是有上面的支持”关森忽然沉声道。
楚老爷子眉头微微一拧,却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果然如此。难怪当时道上的人们都说,他和楚兴社的几位悍将,有着浓厚的政治背景”
“什么意思”
关森长长的吐了口气:“其实,您老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他本身就是把战刀,是上面派了用来对付青帮,对付道上的一柄利器,为的是想让道上,重归上面的控制之下”
关森嘲弄的一笑:“他们得了白天,还不放心,还想掌控夜晚,却没有想到过,这么做,是不给别人一点活路”
“所以,青帮才会宁愿将帮派,分给了已经掌控了青帮大部分势力的李家。楚狂刀的死,是因为他所劈砍的东西,太过坚硬了。以至于超过了这把战刀的极限。而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握住了这把刀的手,突然也松了手。正是这多方的作用,才使得楚狂刀战败身亡。”
“你是亲眼看见他死的”
“是乱战之中,楚狂刀受伤。不过,却依旧暴虐无匹,不得已,我带人,将他诱入到了一间房屋之中,随即大火四起,房屋被烧成了一片灰烬。楚狂刀的一干兄弟,大将,更是被黑白两道联手,一网打尽。如日中天的楚兴社,霸道无比的楚狂刀,就那么完了。变成了一团灰烬。”
楚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之色,那个时候,国内的帮派并起,已经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而青帮呢,一家独大,内外勾结,上下遮掩,内部更是腐化不堪。
也正因为如此,青帮才会被一个楚兴社而闹的不得安宁,最终分化成了南北两部分。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楚老爷子冷冷的道。
“当时那一战,幽冥会李家是主谋,我算是帮凶李家六百轮回,战死了三百多人可这后面,还有金家,墨家,轩辕家,甚至还有庄家,宋家的影子。要知道,所谓的大家族,历来是地下世界利益的直接掌控者。现在,楚狂刀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穷光蛋,他们自然不乐意”
关森轻叹道:“我也是事后才想明白的,这些家族,就算是没有直接参与,也会像墨家一样,暗中下了绊子。”
“你是墨扬风扶植起来的吧”楚老爷子静静的走了过来,韩雨扶住了他的肩膀。
关森身躯挺的笔直,缓缓道:“不是扶植,是合作”
这是关森这辈子做的最为得意的事,当时,面对墨扬风的强悍,年轻时候的关森,直接用武力跟墨扬风干了一局,表现出了一个狼王的铮铮铁骨。这才使得他没有沦为别人手中的牵线傀儡。
楚老静静的盯了他半晌,忽然将目光收了回来。
其实,关森说的没错,当时的楚狂刀,在上面某些势力的支持下,意图统一道上的力量,却因此触动了各方的利益,引来了各方联手强烈反噬,这才是他最终败亡的根本原因。
“墨扬风,是想借着你的力量,争夺墨家的储位吧可惜啊,他是自作聪明要不是他也参与了此事,墨老哥,又怎么会将家主的位子,改交给墨白山”楚老忽然轻叹一声。
韩雨听的心中一动:“爷爷,您的意思是,当时墨门家主是想将位子交给墨扬风的”
楚老爷子缓缓的点了点头:“当时的墨扬风为人精明,善于权谋,又一直伪装的很好。比起墨白山那柔弱的性子,他更适合做这墨门之主。可墨白山毕竟是长子,墨老哥总觉得会亏欠了他,所以,对他便特别好一些,对墨扬风则分外的严厉”
“却不想,这反倒让他会错了意,以为家主的位子,已经与他无缘了。这才急着寻找外力。只可惜,他太着急了自狂刀出事之后,他就被禁足在家。随后,便失去了继承家族的可能。可惜,墨老哥终究觉得对我不起,抑郁在心,结果”
韩雨张了张嘴儿,实在没想到,这墨门权位继承的后面,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隐情。不过,若说当时的墨老,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参与了楚狂刀事件抑郁而终的,却未必了。
因为,韩雨知道,他可是一直想要调查自己的父亲出事的缘由来着。
据墨雨心所说,当时她的爷爷,真正的抑郁,是为了此事。
“爷爷,您也不必这样想。没准,是因为墨老看出了墨扬风性子浮躁,野心太大,害怕他把墨家带入危机之中,才最终没有将位子传给他。只可惜,到了最后,墨家也还是毁在了墨扬风的手上”韩雨轻叹一声。
他总感觉命运这个东西,真的是难以捉摸。墨老不传位给墨扬风,本是想避免墨家的毁灭,却不想,反而铸就了墨家的毁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饮一啄,皆为前定吧
楚老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了,有许多事情,我都已经想开了。”
说着,他在韩雨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表示不用担心自己,这才转而对着关森道:“其实,这次叫你来,我本就没想过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人老了,有的时候,难免会喜欢做一些劳而无功的事情”
“行了,你回去吧”说着,轻轻的挥了挥手。
关森自觉的走了出去,不过,他可没想过要跑。一来是担心自己的妻儿,二来这里是楚家,别说就他一个人,只怕就是三个五个的他,也跑不出去。别忘了,门口可是还有一个胖子跟袁野呢。
“你也回去吧”
“爷爷”
“放心吧,都这么多年了,如果我要天天伤心的话,只怕一天也活不下去了”楚老缓缓的道。
“那您保重身体,我过两天再来看您”说完,韩雨又跟影子点头后,这才转身离开。
等韩雨走出去之后,楚老忽然问影子:“你说,狂刀真的死了吗”
影子拧眉:“老爷”
“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他没死。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感觉有双眼睛,在轻轻的盯着我,盯着颜儿刚才你也听见了,当时场面混乱,还放了一把火”
“可少爷如果还活着,那为什么他不回来”
楚老不说话了,他静静的望着窗外,眼中,满是忧伤,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次了
一路上,韩雨没有说话。
楚狂刀的事,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的多。二十余年前的那个黑道,群雄辈出,八方争锋。不过,楚老爷子当年的那个判断还是正确的,楚狂刀的仇,还得找幽冥会和天狼社报
现在,天狼社已经完了,剩下的便是李家了。
这是他答应楚老爷子的事儿,便是幽冥会,没有拦在遮天的前面,他也一样会动手。
只是,他有些为楚狂刀感到可惜。可以想象的出,他作为一个带着特殊使命,掀起这场腥风血雨的军人,是何等的忠诚。然而,到最后,他所效忠的对象,却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
所谓的靠山,让你靠是山,不让你靠,便什么也不是,甚至,还会从你头顶上落下来,将你压个粉身碎骨
而关森也是一路无话,也不知道,他是见到自己的时日无多了,才如此沉默,还是因为想到了别的
到了训练场。
韩雨才刚刚坐下,叶随风便拧眉道:“老大,刚刚得到的破晓堂情报,幽冥会将飞翎社给攻破了。飞翎社的老大,战死。”
韩雨顿住了,半晌才道:“斩首战术”
叶随风苦笑道:“是,想不到,这个幽冥会倒是活学活用。咱们才刚刚在关森的身上用了一下,他们就将飞翎社给灭了。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韩雨意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