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清风朗月斋內。
楚阳早起,见林黛儿已在窗外候著。
今日他要採买丹药材料,林黛儿极为重视,天未亮便收拾妥当。毕竟,若楚阳治不好公主,紫衫侯定会发难。
楚阳透过窗户与她点头示意,便开始给女儿编辫子,不紧不慢。
“老爸,这辫子像麻绳,我成刺蝟啦,还不如李嫂女儿编得好!”楚贝贝对镜一瞧,满脸鬱闷。李嫂是別院厨娘,女儿与楚贝贝相熟。
“彆气,老爸重编!”楚阳手忙脚乱,赶忙解开重编。
他功法信手拈来,炼丹制器如探囊取物,可编辫子这简单事,学了几年仍笨手笨脚,如猪八戒绣花。
林黛儿不耐烦,上前催促:“楚道友,差不多得了,再晚好药材就没了!”
“给我女儿编辫子最重要!”楚阳头也不抬。
他不知何时能与曹韵妍相聚,虽斗志昂扬,却也愁苦。看到女儿,便如见爱妻,心中舒缓。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不能受半点委屈,別的孩子有的,女儿也不能少。
林黛儿秀眉紧皱,心中不爽,暗想这思晴散人傲慢至极,地位是林家给的,竟敢拒绝主人。但她还需楚阳治公主,只好挤出微笑对楚贝贝道:“贝贝,你够漂亮了,不用编啦。”
“不漂亮,老爸重编。”楚贝贝认真道。
林黛儿怒从心起,扬手作势要打,喝斥:“臭丫头,不懂事!公主等你爸抓药治病呢,再纠缠,我打你,以后府中小孩不和你玩!”
楚贝贝嚇得娇躯一颤,眼圈泛红,委屈道:“不要,爸,我不编了,你快走!”
在故乡,爸爸是大英雄,无人敢欺。到这却变了样,谁都敢扬言打她。她更怕被府中小孩孤立,她举目无亲,朋友是用桂花糕换来的。
楚阳俯身亲她额头,微笑:“没事,黛儿阿姨逗你的,朋友会越来越多。”
他抬头看林黛儿,沉声道:“够了,欺负小孩算什么!”
楚阳仍不慌不忙编辫子,楚贝贝一脸享受:“老爸,这次进步了,和妈妈编的有一拼!”
“呵呵,太难了,找到你妈还是交给她。”楚阳失笑。
“能找到妈妈吗?”
“当然!”
林黛儿急了,寒声喝斥:“给公主看病,没你女儿编辫子重要吗?没我林家收留,你不过河外散修,穷乡僻壤的螻蚁,早被妖兽撕咬、歹人抢掠,曝尸荒野了!对治公主不上心,是不把我放眼里吗!”
见楚阳不理,她又冲楚贝贝喝斥:“你多大了,不懂事,持宠而娇,有娘生没娘养的野丫头!你妈死了,永远见不到!”
她眼神恶毒。
楚贝贝哇地大哭,拉楚阳衣襟:“老爸,你不是说妈没死,被人带走了吗?黛儿阿姨为啥这么说!”
楚阳温言安慰,许久楚贝贝才止哭。
楚阳转身,气得脸色铁青,寒声道:“林黛儿,你別太高看自己,也別小看我!凭我本事,在青云大陆还混不下去?你不知和何等存在对话!”
他气质一变,凌驾万物,俯瞰眾生,这才是五灵仙尊真面目。此前退让,只是扮演楚思晴,凡尘俗世如游戏,不爽便隨手碾碎。
楚阳声音似从九天而来:“我忍你,是看林家面子。没林家,你与螻蚁无异。”
“我治公主自有谋算,不愿出手又如何?你能把我怎样?”
世人畏威不怀德,面对紫衫侯,林黛儿跪地求饶;面对楚阳,却敢指责,因觉得楚阳良善。
“你……”林黛儿脸色一僵,没想到楚阳如此强势。
她深吸几口气,压抑怒火:“我父亲看重你,来三月就擢升你为供奉团团长、首席大客卿,赐你別院道场,你还不感恩戴德?”
“你爹是你爹,我谢他;你是你,我凭啥谢你、敬你?”
楚阳冷冷一笑:
“若非我昨日出手,你早被打得半死,还敢在我这儿摆大小姐谱?清风朗月斋是你爹赠我的,与你无关,滚!”
林黛儿怒火中烧,她自小被捧在手心,镇远侯之女,美貌与天赋並存,金丹已成,九玄门內门弟子,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她气得跳脚,大喊:
“让我出去?我不服!你算哪根葱?没有我林家,你哪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