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似乎是专门给南家洼小学捣乱,领导的小车前脚才走,雨就停了下来。看着湿漉漉的孩子们,林校长只剩下叹气了。他何尝不知道让学生淋着雨表演家长会不高兴,但是这么多领导在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不客怎么说,任务终于圆满完成了。如果真有家长不愿意的话,那就跟家长客客气气地说拜年的话吧,反正他这么大岁数了,这些家长很多都跟着他上过学,或多或少要给他一些面子。
送走了领导,南家洼小学暂时解除了警报。张恨古想到前两天与小梁约好了要去吃饭,因为检查耽误了,就再次与小梁商量。
小梁说:“你还真要请客呀,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张恨古笑笑,心说本来只想请你,你偏偏在带上和菜头,这顿饭请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小梁说:“你要真心实意地请客,那就今天吧。在海县城的四海酒家,正好今天吃过饭我回家。”
张恨古心里叫苦,原本打算就在南家洼或者景先镇的小饭店吃一顿就算了,没想到小梁居然狮子大张嘴,一下就杀到了海县城。她回家倒是方便了,可是自己要从海县城回来,无论是到南家洼小学还是到东大村,都有不近的道呢。
会不会是小梁考验自己呢?张恨古想,反正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怕什么,走夜路也不是第一次,海县就海县,有什么可怕的?
张恨古在前两天大话已经出口,现在再想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就约定了傍晚时分到海县城的四海酒家见面。
在海县,四海酒家只能算做一个普通的饭店,只有两间门脸,楼下是大厅,楼上有几个单间,适合工薪阶层在这里就餐。张恨古之所以同意选择这里,那是因为曾经让张大民在这里折磨过一次。好说歹说非到县城里吃一顿不可。千挑万选,最终选定了这里。一来这里交通方便,更主要的是价位合适,对于他这样的阶层来说,狠狠心一年在这里消费一次两次的也能接受。虽然他现在身为光荣的人民老师,但是教师只是光荣,与钱没有关系。如果一定要与钱挂上关系,那也就别做人民的教师了。
张恨古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进去先装着很熟悉的样子跟守在柜台里面的老板娘打了一个招呼,本想着要一个单间的,但是询问了老板娘,说单间要多收费。虽然费用并不高,但是吃饭的只有他们三个人,也值不得占一个单间。没办法,那只好在大厅里凑合了。
想来小梁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至于和菜头,随他想吧。张恨古想。
张恨古的屁股还没坐热,小梁就带着和菜头来了。见到张恨古老远就说:“唉,那不张格格吗。没想到呀,你倒是来得挺早。”说着话已经到了张恨古的面前,对着张恨古坐了下来。
和菜头坐到了张恨古旁边,递给他一支烟说:“来,先抽一支,不然一会要菜太多把你心疼坏了。”
张恨古笑笑:“说,我做东,当然就得早来一会儿,不过你们也不晚。”
“什么晚不晚的,你在东大村,离这二十多里路,可我们都在海住——对了,你一会吃完饭去哪,是回东大村还是住海?”小梁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她只想着自己吃完饭回家方便,却忽略了张恨古离海县城二十多里山路物事实。
张恨古倒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来的时候容易,反正弄辆自行车三扭五扭的就到了县城,但是如果回去的话,那可是要翻两道山三道沟的。这山路不比平原,夜里走还是有一些危险的。但想到自己在海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除非住旅馆否则就别想了。
小菜早看出张恨古的心思,说:“没事,我们早完早散,你路上悠着点也不见得有事。”
小梁回头看小菜,心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叫不见得有事,那就是说也可能有事也可能没事,你小子倒底是什么心思呢?她一眼看到张恨古后脑上还包着一块纱布,为了为人师表,顶了一顶帽子挡了起来。心想,张恨古那一棍子,会不会和菜头打得呢?那天晚上学校里只有他们五六个人,除去他们三个,那几个老师都是有家有口上点岁数的人,根本没有理由打张恨古的。如果真是和菜头下的手,那这小子手可真够黑的。要知道,张恨古脖子上顶着的,那是血肉组成的,而不是钢铁铸造的。
三个人坐下来。张恨古解释说,现在单间没有了,只能在这里凑合。
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其实小染与小菜都没有多少开眼长见识的机会,能够坐在这里吃顿饭,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当下客气了几句,服务员已经菜单就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