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黎想居然真的摆出了想要倾诉的架势来。
他甚至拿来了烟灰缸,给褚聿递了一支烟。
精神控制类异能者,在成为污染物后的理智保存也都是最为完整的,至少大部分时间还有着生前的习惯和性格。
褚聿抬手,态度谦和地拒绝了:“戒了,我来沏茶吧。”
褚聿属于那种四肢纤长的身材,手臂和白皙修长的手指看起来不算有力,却自带文雅的素净感。
他伸手取来桌面上的茶具,在一边的沏茶池边洗涮,还主动起身,去架子上寻找茶叶。
寻找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一块茶饼上。
这茶饼并不稀奇,只是白色的纸上印着红色的印花文字,但是溢出来的茶香让褚聿很是感兴趣。
他举起茶饼问:“可以忍痛割爱吗?”
看到褚聿拿起的茶饼,黎想有一瞬的意外:“你选中了他最喜欢的茶。”
“嗯,喝着他最喜欢的茶,聊着关于他的事情,也挺有趣的。”他还真的拿来了茶饼拆开,娴熟地分茶。
黎想也没阻止,只是坐在椅子上,玩世不恭地看着褚聿行动。
另外五个完全不能移动位置的人看着褚聿一个人忙碌,也都没有插嘴。
江涉川本就是一个能插科打诨,绝对不多干一点活儿的人,就算进入了污染源,也带着极重的班味,此刻自然乐得清闲。
云理和许久暗中观察陶苒的模样,看到陶苒虽然表情很凶,但是一直很沉默,便也跟着沉默下来。
陶苒知道分寸。
她大四跟着裴隐特训,那个时候褚聿刚刚住院。
她正式加入裴隐队伍的时候,正好是褚聿突然成为反抗军的时候。
所以在此之前,陶苒和褚聿根本没有过任何接触,之后也都是在追杀褚聿的时候,去了解褚聿。
所以她的概念里,褚聿一直都是一个罪大恶极,极其恶劣的人。
但是从秦时雨偶尔的提及,她了解到,褚聿其实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
他的确战斗方面不算擅长,但是其他方面足以弥补。
可当时军区不知为何,非要让褚聿离开裴隐的队伍。如果褚聿不离开,她和程时鸢也没有机会入队。
如今他们进入了一处疑似a级的污染源,三保二的情况她都很紧张。
如果褚聿来了不搞幺蛾子,多一个人来保护两个新人,也能让她安心。
但是她没有掉以轻心,她怕褚聿暗中使诈。
她同样不理解,裴隐为什么会和褚聿扯上关系,她也只能之后再寻找机会询问了。
此刻褚聿已经开始泡茶,头道洗茶汤被倒出,汤体属于金黄中泛着些许橘红的颜色。
轻微的樟木香、沉香以及谷物熟香相互交织,钻进每个人的鼻翼中。
褚聿仍旧在忙碌,同时询问:“说说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黎想在此刻想起了自己的爱人,终于消除了之前的怒意,嘴角浮起微笑说道:“他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人,他身上的每一处都仿佛在发光……”
褚聿又问:“是omega?”
“当然,难道我会是你这种变态?”
褚聿并不理会黎想的嘲讽,继续询问:“你们是怎么相遇的?”
“我和他第一次说话时,他在自杀。”
“哦?”褚聿仿佛终于提起了兴趣一般,手中忙碌不停,眼睛却看向黎想。
“他坐在桥边的栏杆上,正是准备自杀的心灰意冷模样。我开车路过,停下车到了他身边,陪他聊天,表示可以收留他,既然他连死都不怕,不如再挣扎一下,我也许能帮他。”
褚聿很快抓住了重点:“你对他一见钟情,觉得这样的小美人死了很可惜,所以你将他带了回来?”
“算是吧……他的确很美。”
“他为什么要自杀?”
“他是边境区域进来的学生,却被检查出身上携带了污染值,只能被遣返。他如果回去,根本没有住处,也没有家人,他又是一个omega,根本无法面对之后残酷的局面,于是选择了自杀。”
褚聿将第一杯成品茶送到了裴隐的身前,小声提醒:“烫。”
裴隐张了张嘴唇没回答,褚聿也没在意,而是将第二杯递给了黎想。
之后又给其他队员分了茶。
云理和许久很客气地点头,仍旧不敢出声,怕打乱了褚聿问话的节奏。
陶苒对茶嗤之以鼻。
只有江涉川坦然接受,他认出了那块茶饼,价值几十万新币的茶叶,他也只能在污染源里尝尝了。
“他在你这里住了多久?”褚聿又问。
“五年。”
褚聿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你多大?”
“我……应该是24岁了。”毕竟他成为污染物后,一直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这里的时间流速缓慢,他成为污染物7个月,在他看来,却是度过了20倍的时间。
“还挺早熟。”褚聿这般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