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香烟,张明杰往烟嘴处吹口气,重新含在嘴里吸着。
“毕竟五十万,如果你近来手头紧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张明杰说得言不由衷,但借钱这事情向来是看对方意愿,还钱才是看欠债人的心情。
苏哲将张明杰眼里的表情全都收在眼底,身体往长椅后面靠下说:“钱不是不借给你,一场兄弟别把我想象成那样。昨天准备签字时发现合同有个问题,想当面问你一下。”
张明杰抬起头望着苏哲,黯淡的表情又明朗起来。
“合同上面写着,如果工厂出事,所有责任都由你负责,这一条你有没有看过。”
张明杰犹豫下,最后点点头。
苏哲不解:“既然你知道还同意这样的条款,据我所说,跟你合伙的人投资这家纺染厂的资金并不多。然而合同上写着,如果工厂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的话,你要赔一半的资金。这摆明就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明杰你别说连这点你都不知道吧。”
张明杰面露难色,好像有些事情不好说出口。
“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苏哲直勾勾的看着张明杰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五十万根本不是用来投资纺染厂,而是另有用途。”
“我、我......”张明杰迟疑片刻,没有继续说下去。从他的表情苏哲再加上异能看穿的心事,猜到借钱投资不是主要目的。
苏哲端起面前的水啜一口,“有什么难言之语你直接说吧,来找你之前我见过小悠,她跟我说过你近来接电话总是神秘兮兮。你应该明白,女人向来猜疑心很强。别搞到最后,两头都没着落就惨了。”
张明杰沉默着,苏哲没有催促。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是拿来投资,苏哲二话不说就借了。在借钱的事情上,因为是张明杰开口,根本没有做深入查究。若非叶梓晴工作到位,恐怕今天钱已经找进张明杰的户口。
仅仅是工厂经营不善倒闭,如果张明杰日后再想创业,苏哲同样会毫不犹豫支持。大学这么多年,最要好的几个朋友屈指可数。叶芸到底是异性,有些事情大家不一定能够想到一起。张明杰和朱田斌算是他的铁哥们,任何一个有难,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钱向来都是赚来花的,能够帮他们创出一番事业,何乐而不为。
反之,如果借钱给张明杰不是帮他而是害他,真出事苏哲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张承生的教训历历在目,杨玲到现在都没能够原谅她,孤儿寡母,不知她们过得如何。
张明杰抬目看一眼苏哲,再次沉默。良久,深深的叹声道:“既然事情都被你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不瞒你说,问你借钱不是投资,事实上这家纺染厂我不是最大股东;我在里面只是占了一小部分,前不久已经把股份卖掉了。换句话说,纺染厂已经不是我的了。”
苏哲眉头皱了下,等着张明杰继续说。
张明杰大口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扼息接着说,“前不久瞒着你们去赌石,最后赌垮,将之前赌石赢来的剩下的十几万输掉后,还借了五十万。”
说到最后一句,张明杰低下头不敢与苏哲目光对视。
苏哲一直告诫,赌石除了眼光、胆识、经验重要外,运气几乎占了一大半。张明杰有听进耳,只是前段时间认识几个人,他们谈论的都是赌石的事情。张明杰恰巧人生第一笔财富就是赌石赚来的,被他们一怂恿就想再碰运气。
赌石和吸毒是一样,越输越上瘾。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再输一点没赌涨就收手,可是在手里还有钱的时候,没赌涨一次很不甘心,于是越陷越深。
借了高利贷,直到别上门追债感觉事态严重才清醒过来。然而为时已晚,这一年辛苦赚到的一点小钱全都赔进去,还欠下五十万。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张明杰亦不想用这种方式骗苏哲借钱。
“苏哲对不起,我骗了你。”
张明杰满是愧疚,苏哲这么信任他,自己却找了这样的理由骗钱。
苏哲重重叹口气,一入赌场深似海,从此赌债筑高台。说起赌石这事,当初还是苏哲把张明杰带去江井场口。那时想到他跟夏小悠在一起没有任何自信,自己又拥有透视异能,就想帮他一把。
一个人的自信可以从很多方面得到,但钱是能够最快让一个人重拾自信心的东西。
事实如此。
那次赌涨后,张明杰在夏小悠面前没有像以往那样瞻前顾后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