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魏征要见经手之人的时候,长孙无忌也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来人,将管事的带上来!”
就在魏征来之前,长孙无忌就已经下令,让人将管事绑了起来。
随着长孙无忌一声令下,外面的人里面就推搡着管事走了进来。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管事,魏征开口问道:“这些农田都是你经手的?”
那管事一脸惊骇的看着魏征,心里不明白,自己是犯天条了,一天之内这么多人问自己一个问题?
先是自家老爷,现在又是面前的魏征!
这是要搞死自己的节奏!
只是魏征询问,他也不敢不说实话。
眼瞅着魏征盯着自己,便开始战战兢兢的解释起来。
“回、回禀大人,是的。”
魏征见对方还算配合,便接着问道:“除了林万达之外,可还有其他人也这样做?”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却见自家主人一脸淡然之色,犹豫了一下后也只好解释起来。
“还、还有其他人。”
“都有谁?”
那管事神色有些惧怕,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开始交代起来。
“有铜川县令魏巡,秦州刺史于承志……”
只见那管事开始一个一个数出来,林林总总居然有七八人之多!
不仅仅是魏征,就连那长孙无忌听的都脸色发黑。
这可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这些年吏部考评也算是不错,谁曾想背地里居然做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等到那管事将一个一个人名说完之后,还不等魏征询问,长孙无忌就先开口询问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给府上送的,他们自己有没有贪墨?”
管事摇了摇头,诚惶诚恐道:“老爷,什么时候开始的小人不知道,但他们送来的同时,京城之中还有其他人也收到了这些农田,只是数量并非咱们这么多而已。”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眼见手下人支支吾吾的样子,长孙无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就呵斥了一句。
“快说!”
当听到这话之后,那管事才战战兢兢说道:“长安外的官员往长安内的高官府上送地契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现如今,小人所知道的半数勋贵都有这种情况,少则上百亩,多则万亩的都有。”
听到这话,魏征和马周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情况似乎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为何朝廷一直没有发现?”
那管事听到追问,便解释道:“大人,不是没有发现,而是一直没有人主意罢了。”
“朝廷开发辽东岭南,无地之人去了那些地方,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有大片的土地归属他们。”
“朝廷法令,辽东和岭南这些年开发的新田根本不能交易,一些人也并非是侵占而失去农田,而是自觉手中的农田不够,卖了之后换成银钱前往辽东和岭南去了。”
听到这一番解释,不仅仅是管事,魏征和长孙无忌人都傻了。
“这……”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的他们才意识到,问题似乎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崔桐的一面之词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琢磨了片刻之后,魏征这才看着长孙无忌说道:‘长孙大人,此案看来是另有隐情,崔桐向陛下隐瞒了这些,他若是调查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原由。’
“你若是不想因此而受到责罚,本官觉得你得做点什么。”
长孙无忌看着魏征,眉头轻蹙道:“魏征你有话就明说,没必要给老夫在这里打机锋,现在是猜的时候吗?”
见长孙无忌有些生气,魏征无奈叹了一口气,随后解释道:“长孙无忌,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将长安城涉及此案的人都找一找,多找几个同你去太极宫外跪着去。”
“至于其他的,老夫来想办法。”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微微一愣,一时间居然有些摸不清魏征这话的意思。
想了一会儿之后,长孙无忌瞬间眼神一亮。
“知道你什么意思了!老夫这就去做!”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长孙无忌就朝着外面跑去,甚至都没有礼送魏征和马周离开。
最后还是长孙冲起身将两人送出了府。
离开长孙府,马周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看了一眼长孙冲回去,这才扭头看向魏征。
“魏大人,证据确凿,怎么看你这意思,好像放过长孙无忌了?”
见马周一脸不解,魏征开口道:“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这事儿只要你插手了,那等着你的就是不断的麻烦。”
“你难道刚刚就没听到,长孙府的农田并非全都是强买强卖,而是有些人主动卖田的。”
“有问题的不仅仅是权贵,朝廷的法度也有了问题。”
“而这些东西,崔桐却是绝口不提。”
听到这话,马周也是愣了愣,将这些东西都联系起来仔细想了想后,神色肉眼可见发生了变化。
“大人是说,崔桐故意隐瞒了这一点,其实另有所图?”
魏征点了点头。
“崔桐是书院出身,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老夫暂且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崔桐和书院的人绝对另有所图。”
“一个买卖农田的案子,尚且不至于让长孙无忌他们身首异处,而他们似乎也没有打算从一开始下死手,只是想要借着这机会,将挡在前面的人处理掉。”
“甚至更大一些,他们就是冲着太子去的。”
魏征的话让马周神色一震,正在犹豫如何是好的时候,那马周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晋王?”
魏征摇了摇头。
晋王李宽有没有参与他不知道,但这件事儿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问题。
“这件事儿不排除晋王在背后操控,但重点还不是这个,咱们需要弄清楚崔桐的目的,如此才能理顺整个案子,否则最后你我都要被牵扯进去,甚至为那崔桐做了嫁衣。”
说到这里,魏征看了一眼马周。
“这件事儿就要麻烦你了,需要去书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