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长孙无忌怀疑。
书院的士子有多少本事,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如果这个崔桐搞事情,那绝对不是小事儿。
直觉告诉他,李宽要过问的事情,那绝对没有小事儿。
见长孙无忌不相信,李宽想了想后看着长孙无忌问道:“舅舅,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
“殿下请说。”
斟酌了一下后,李宽看着长孙无忌问道:“舅舅,自大唐建立以来,法度日趋完善,这事儿一直都是你在负责。”
“你可曾想过,这法条也有失效的时候?”
长孙无忌闻言一愣。
“失效?什么意思?”
见长孙无忌一脸不解的样子,李宽便接着说道:“舅舅也是制定法度之人,应该知道事无绝对的道理。”
“如果前朝的法度有用且足够完善,那舅舅所做的事情也就没有意义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法度是需要结合当下的情况不断修改的。”
“这一点舅舅没有异议吧?”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事儿和崔桐有什么关系?”
李宽抿了抿嘴,幽幽道:“崔桐要推行变法。”
“什么!?”
李宽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就倏的一下站起身来。
“变法!?变什么法?”
自古以来,变法就没有不流血的。
长孙无忌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再想想崔桐的出身,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晋王!书院可是你一手创办的,现如今他们要变法!?”
李宽耸了耸肩。
“我不管理书院已经很多年了,按照我的规划,这种事情纵然是发生也不会是现在。”
“崔桐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这些年在朝堂上看到了许多他们想变但是无力改变的事情。”
“所以,舅舅与其在这里怪罪我,倒不如想想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长孙无忌一脸无语的看着李宽。
“这么说,还怪我了!?”
李宽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孙无忌。
“舅舅,我虽然不管书院了,但在长安城也不是瞎子。”
“这几日我让人仔细查过了,关中之地,兼并严重。”
“各家都在收购府兵手中的永业田。”
“这事儿做的隐蔽,知道的人不多,恐怕我父皇也不知道吧?”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顿时脸色一变。
“这……”
“将士在前线杀敌,你们在后方买田,这人得砍人累死自己,也不够你们买的啊。”
“我就不明白了,辽东岭南的地多的是,你们自己想要怎么就不能买呢?”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宽见状,幽幽道:“关中之地土地兼并眼中,崔桐等人就是看到了你们没有丝毫变化,才动了变法的心思。”
“这事儿说句实话,也就是我觉得他们活做的太糙,不太赞同,若是换了我做,这事儿你们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脸上也是尴尬不已。
“晋王,这事儿是有一些人做的不对,但因此而变法有些过了吧?”
此刻的长孙无忌已经知道,崔桐所谓的变法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背后再加上河北士族,那关陇士族这一次必定会有麻烦!
严重的话,朝堂乱局也不是不可能!
见长孙无忌有些慌乱,李宽淡淡道:“你们在这里和我说没什么用,要看你们如何做。”
“此事我尚且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参与,但他们绝对会打着我的名头去做。”
“你和各家带个话,把自己手里吞下去的地吐出来,否则用不着崔桐动手,本王也会出手。”
“户部都有登记在册,千万不要让本王查出来有问题。”
长孙无忌看着此刻威压极盛的李宽,不由得有些口干。
最终无奈点了点头。
“老夫知道了,殿下放心就是。”
见状,李宽这才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开。
……
尚书省署衙后院内。
身着官袍的崔桐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路过的同僚见状,也是纷纷撤到一边。
看着崔桐有些异样。
而对于这同僚的反应,崔桐早已是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走出署衙的时候,他便乘着马车直奔城郊的书院。
今日无事,他要去书院见程度等人一面。
河北士族那边已经有了消息,他需要尽快确定一下。
当崔桐来到书院的时候,程度和自己的同窗早就在院落内等候。
“师兄!”
虽然说程度等人还是白身,但崔桐从一开始就没有以官身自居,面对几人也是以书院师兄为主。
这一声师兄,还是崔桐自己要求的。
等到崔桐坐下之后,看了一眼程度等人,开口问道:“听说河北士族那边有了消息?怎么说?”
几人对视一眼,程度先独自一人站了出来。
“师兄,陈家找到了师弟我,说是河北士族愿意协助师兄变法一事。”
“不过他们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听到这话的崔桐也不意外,点点头道:“只是一个条件而已,是让我保全他们吧?”
这种事情早就在崔桐的意料之中了。
所以,崔桐也没有太过意外。
只是让崔桐没想到的是,程度此刻却是摇了摇头。
“师兄猜错了,他们没有提及要保全他们的事情。”
“陈家说是为了保证咱们书院不会撇下他们,随后清算,需要联姻。”
“联姻!?”
听到这话的崔桐顿时生出几分荒诞之感。
“谁和谁联姻?”
看了一眼蹙眉的崔桐,程度缓缓道:“陈家提出让我迎娶陈家之女。”
此话一出,崔桐顿时就是一愣,随后深深看了一眼程度。
“你答应了?”
只见那程度低着脑袋,开口道:“师兄,河北士族的助力必不可少,咱们要用人,就必须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师弟觉得这样做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的崔桐眼中精芒一闪,良久才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没有问题。”
“既然你都答应了,河北士族那边怎么说?”
见崔桐没有反对,程度心中还有些惊讶。
看着崔桐急忙解释起来。
“陈玉说了,到时候崔浩会联系各家声援咱们,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给你个契机。”
“那就是晋王被刺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