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李世民那略显担忧的眼神,李宽倒是坦然的很。
“父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儿。”
“书院这些年确确实实为我大唐培养了不少人才,但人有参差,教书育人是我的事情,学不学却要看他们了。”
“毕竟,人性这东西是教不了的。”
李世民听闻此话,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李承乾却追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毕竟是书院的学子,李承乾还是担心李宽有些不忍心太过处置。
然而,李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李承乾也吓了一跳。
“杀一儆百,没什么好留恋的。”
说完,李宽便看了一眼李承乾:“这事儿我亲自做,若是你来做,对你掌控书院有些不太好。”
听到这话,李承乾瞬间心中一暖。
他就知道,李宽直到现在都是站在自己这一面的。
杀了徐东来,对于书院士子来说震慑极大,但毕竟影响不小,如果他李承乾来做这件事儿。
对于本就是外人的李承乾来说,书院士子心中多少都会有些芥蒂的。
“多谢二弟了。”
李宽微微一笑,随后朝着李世民和李承乾行了一礼,开口道:“父皇,大哥,我先出宫一趟,有些事儿还要处理。”
李世民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李宽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李宽那离去的背影,李世民这才看向李承乾。
“承乾啊。”
听到李世民在叫自己,李承乾急忙应是。
“儿臣在。”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随后开口道:“这件事儿到了现在,你可看出来一点什么没有?”
闻言,李承乾瞬间沉默下来。
片刻后,才开口说话。
“父皇,今天这事儿,说白了全都是因为儿臣而起。”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随后用余光瞥了一眼李世民。
见李世民也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儿臣这些年重用书院弟子,以至于对士族豪门有了懈怠,忘了这朝堂之上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
“以至于让河北士族生出来了不该有的心思。”
见李承乾这么说,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错朕也同样犯过。”
“当初洛阳一战,朕也是诛杀了不少窦建德和刘黑闼的亲随,但那时候是不得不为。”
“朝堂之上位置就那么多,朕不能放任他们去和追随父皇的功臣抢夺,唯一的办法便是诛杀,但朕虽然做错了,却没有酿成更大的祸端,就是因为朕有绝对的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
“你是储君,未曾经历过什么像样的大战,在他们眼中最多就是个守成之君。”
“这样的君主,是要有一定平衡才行。”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李世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直接让李承乾心中一惊。
“说来也是朕的错,这些年放任你二弟在外征战,却没有想过让你也一并出去历练历练,以至于让这些人以为,朕动了易储之心。”
李承乾闻言,心头一震,急忙道:“父皇不必如此!”
“儿臣心中并无异想!”
见李承乾那害怕的模样,李世民摇头失笑一声,随即开口道:“你不必担心,朕又不是在吓唬你。”
“朕同你说这些,是告诉你,你要多出去走走才行。”
“这一次事情结束之后,你代朕巡游河北吧。”
李承乾闻言一愣,下一秒心中就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儿臣遵命!”
巡游地方!
这可不是一般的好事儿!
这代表了李世民在昭告天下,自己太子的位置坚固无比。
无论是谁也不能将自己的位置动摇。
见李承乾那激动的样子,李世民也是心中微微一笑不在多言。
……
从宫中出来之后。
李宽脸上就没有了笑容。
倒不是完全因为书院的事儿生气,而是因为世家染指书院而生气。
自己做的东西,纵然是有瑕疵他也能接受,并且自己也能着手修复这些问题。
但是,当外人开始觊觎自己的东西时,李宽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这一次如果不斩断这双手,日后染指的人只会更多!
刚刚上了马车,李宽便让人先驱赶马车回府。
然而,当马车走了没一会儿之后,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察觉到马车停下的李宽,不由得眉头轻蹙。
“什么情况?”
车外也随之传来了回应。
“殿下,是书院的士子。”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旋即撩起窗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却见一群穿着书院服饰的士子们,正结伴从一家酒楼内走了出来,零星有十几人之多。
书院虽然在长安城外,但来长安城吃饭喝酒这事儿也不新鲜。
只是这群士子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之后,紧随其后的一个人却是引起了李宽的注意。
“跟着出来的那人是谁?”
闻言,李玉也朝着酒楼门口看去。
只见士子们从酒楼内出来之后,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中年文士。
单看穿着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
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直到那人上了马车,李玉才开口说道:“似乎是陈家的马车。”
“陈家?河北陈氏?”
李玉点了点头。
“应该是没错了,陈氏一族也算是大族,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但这些年发展也不错,在当地算是望郡。”
“殿下,他接触书院士子做什么?”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刚那人是和士子们一同出来的。
有说有笑也就算了,其中几名书院士子还专门朝着对方行了一礼。
这长安城谁不知道,书院士子最看不上的就是士族。
哪怕是士族出身的学子,毕业之后也鲜少靠着家族做事儿。
这种躬身礼敬的样子,可不像是人们印象中的样子。
而且,对方也不是书院的老师。
此刻的李宽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睛端详着那群士子离开,才开口对李玉说道:“先不回府了,去书院。”
说完,李宽又顿了顿。
“从小路走,不要直接去书院大门,免得被其他人看到。”
听到这话的李玉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驱赶马车朝着书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