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印象中,李世民是很少有这种愁眉苦脸的样子。
尤其是这些年,朝堂上事事顺遂,李世民甚至都胖了不少。
今天早朝的时候还满脸高兴,这回来的时候却又是一脸忧虑,多少让人有些意外。
而面对长孙皇后的询问,李世民却只是长叹一口气,接着便又是一言不发。
看着这一幕,长孙皇后心中想了想,开口道:“是关于宽儿的事情?”
见长孙皇后猜中,李世民神情间浮现一抹诧异。
“朕就表现的这么明显?”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捂嘴轻笑一声。
“您就差写在脸上了,这些年但凡有这表情,那就和宽儿脱不开干系。”
闻言,李世民不由得表情讪讪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长孙皇后观察的这么仔细。
“观音婢,你是不知道,宽儿又做蠢事了。”
一听这话,长孙皇后眨了眨眼睛,面露迟疑之色。
“您确定这话说的是宽儿?”
印象中,李宽可没做过什么蠢事。
然而,这一次李世民却是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解释道:“宽儿这一次放任军中劫掠逻些城,这么做也就算了,毕竟朝中武将鲜少没这么做的,朕最多斥责一句。”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居然下令屠城。”
“屠城!?”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
她和李世民一样,都是自隋末乱世过来的,天下什么样的大乱没经历过?
但屠城这事儿还真不多见。
且只要做了这事儿的,下场一般都不太好。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李宽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陛下,是不是有人嫉妒宽儿,故意这么说的?屠城这事儿怎么看也不像是宽儿能做出来的事情。”
李世民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这事儿应该不是假的,是宽儿军中副将裴行俭上奏,朕看过了,上面还有宽儿的王印。”
“他这是自污啊!”
一听这话,长孙皇后瞬间眉头皱起。
“自污?他自污做什么?”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皇后,缓缓解释道:“这一次宽儿去了益州,平定南诏不说,还将吐蕃也一并给灭了,甚至上书让朕设立吐蕃宣慰司,目的就是彻底掌控吐蕃,此乃实实在在的拓土之功。”
“这些年林林总总的功劳算下来,宽儿已经颇有朕当年的气势了,而关键的是他还不到二十岁!”
“这让承乾这么办?”
说到这里,李世民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虽然说他们兄弟二人并不会因此而心生间隙,但你也知道宽儿做事向来都是有备无患。”
“这次屠城,会将他大量的功劳抹去,以此来削弱他功勋对太子的影响。”
“他太过懂事,以至于自污来维护兄弟情义……”
长孙皇后听着李世民的这一番分析,一时间也是沉默不语。
自己这儿子,自幼就不是长在宫中的,以至于做事都小心谨慎,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由得,长孙皇后的眼眶中就有泪水涌出。
“陛下,您见都知道,那如何应对?难道就让宽儿吃了这苦头?”
李世民当然是不想,但事已至此,他这个做皇帝的也没办法。
总不能置朝堂声音于不顾吧?m.
他要是真有办法,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愁眉苦脸了。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一言不发,显然是有意顺势而为,当即横眉一竖。
“陛下,按道理说,妇人不得干政,臣妾也一直都遵守这规矩,但今日您这样子属实是让臣妾不太放心。”
“您如果真打算顺着宽儿的想法去做,那臣妾也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头疼不已。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观音婢你消消气,朕也没说什么都不做,但这事儿朕一人难以堵住悠悠众口,还得有人在朝中配合才行。”
一听这话,长孙皇后脸色微微一变。
自己二郎是什么手段她是清楚的,朝堂上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最多也就在魏征那里吃点小亏。
可李宽是魏征的学生,到底魏征也不会做的太过。
既然如此,那朝堂上就不会有人反对李世民才对。
但现在自己的二郎却束手束脚,聪明如她长孙皇后,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
“二郎,可是朝中有人在针对宽儿?”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有几家串联,朕原本是打算下手的,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什么动静了。”
“朕只是担心蛰伏起来,所以不敢随意处置。”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是知道李世民的手段的,这时候收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当中有自己熟悉的人!
一抹寒光在眼中浮现,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说道:“陛下不必担心,这事儿先交给我这个妇道人家去做。”
“我倒是要问问他,是那些人的贪心重要,还是他的侄儿重要!”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这么说,当即眼神一亮。
他要的就是这个!
这一次朝中串联,他发现长孙无忌也混在其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毕竟是皇后的哥哥,更是自己过去倚重的重臣。
如果连他都不和自己站在一起,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长孙无忌影响太大,由不得他不重视。
但毕竟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他还是要先让长孙皇后过问一遍才行。
……
长孙府。
退朝之后,长孙无忌就一直在琢磨李宽屠城的用意。
印象中,李宽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这一次不约束也就罢了,还放任屠城。
即便是之后灭杀了噶尔部的乱军,但对于李宽来说也是无济于事。
错了就是错了,屠城这事儿只要被朝中的人拿住做文章,李宽就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就在长孙无忌思索的功夫,屋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老爷,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请您入宫一趟。”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顿时一愣。
请?
自己这妹妹,只要是客气起来,那就没什么好事儿!